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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晓是第一个摔出去的。不是走,是摔。光门在他背后合上的瞬间,脚底下忽然有了重量,重得像有人在腿上绑了沙袋。他往前栽,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这地…怎么这么沉…”
没人回答他。何影姿也踉跄了一下,但她用剑撑住了,没倒。苏沐晴扶着一块石头,脸色发白,像晕车。清虚道长站在原地,腿在抖,但站住了。张三丰站在最前面,没扶任何东西,但方晓看见他的膝盖弯了一下,又撑直了。
方晓趴在地上,喘了几口气,才抬起头。然后他愣住了。
山。很大的山,比昆仑还大,大到不像山,像一堵墙,从地上长到天上,看不见顶。山上全是树,绿得发黑,树冠连在一起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空气里有雾,不是雾,是灵气,浓得像水,吸一口进肺里,凉飕飕的,从喉咙一直凉到胃。他身上的伤在疼,但那种疼在慢慢变轻,像有人在拿温水敷。
他抬头看天。天是深蓝色的,蓝得发紫,像熟透的葡萄。天上挂着月亮,三个。一个大的,两个小的,排成一排,像一家三口。月光照下来,不是银白的,是淡紫色的,照在山上,照在树上,照在他们身上,像披了一层纱。
远处有东西在飘。方晓眯着眼看了很久,才看清那是宫殿。不是建在山上的,是飘在空中的,很大,底座是白的,像云,又像玉。宫殿周围有光在绕,一圈一圈的,像萤火虫。
“这…”他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九寰天。”张三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很轻,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方晓爬起来了。膝盖还在疼,但他站住了。重力比地球上重,走路像在泥里迈腿,但灵气在往身体里钻,从毛孔里,从呼吸里,从每一个缝隙里。他丹田里那颗新长的根基在跳,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水。
“师父,你的伤…”
“在好。”张三丰没回头,但方晓看见他的背上有光在闪,很淡,像皮肤
何影姿把文心剑从地里拔出来,插回腰间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在适应新的重量。剑入鞘的时候,发出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很远。
然后有人来了。
方晓先听见的是风声,不是普通的风,是剑破开空气的声音。他从地上弹起来,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没有剑,他的剑早就碎了。但他还是按了一下,像习惯。
四道光从山那边射过来,很快,快到方晓只看见几道影子。然后光停了,四个人站在他们面前。穿一样的衣服,青色的,领口绣着银色的纹路,像波浪。脚下踩着剑,剑很宽,比何影姿的文心剑宽一倍,上面刻着符文,在发光。
为首的是个年轻人,看着三十出头,但方晓知道修士的年纪看不准。他的修为…方晓看不透,只觉得他站在那里,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金丹后期,可能还不止。
“何人擅闯飞升台?报上名号!”
声音很冷,像冬天的风。方晓的汗毛竖起来了,不是怕,是本能。何影姿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,没出鞘,但剑意在转。
张三丰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老人散步,但那个年轻人往后退了半步。不是怕,是本能——方晓看得出来,那半步退得不自觉,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。
“下界飞升者。”张三丰的声音很平,没有敌意,也没有示弱,“借道飞升,初临贵境。”
他用的是神念。方晓感觉到那股神念从师父身上散出去,很轻,像风,裹着善意。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一下,不是敌意,是意外。他看了张三丰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,目光在何影姿的剑上停了一下,在苏沐晴的站姿上停了一下,在方晓空荡荡的腰间停了一下。
“飞升者?”他的语气松了一点,但还是冷,“下界飞升,需经接引台。此地乃禁地,尔等如何进来的?”
张三丰没回答。他转过身,指了指身后那道光门。光门还在,很淡,像快要散的水雾。年轻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脸色变了。不是意外,是惊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凑近光门,伸出手,在门框上摸了一下。然后他收回手,看着指尖。那里有一丝黑气,很淡,像烟。
“归墟…”他低声说了两个字,然后猛地转头,盯着张三丰,“你们从归墟过来的?”
张三丰点头。
年轻人的脸色白了。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,方晓没听清,但那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,手按在剑上。
“归墟乃禁地,有寂灭污染。尔等既从彼处来,需验明正身!”年轻人的声音又冷了下来,但方晓听出那冷底下有东西。不是敌意,是怕。对归墟的怕,对寂灭的怕。
张三丰没动。他站在那里,任年轻人的神识扫过来。那道神识像水,从他头顶浇下来,流过脸,流过胸口,流过手脚。方晓被扫到的时候,浑身发毛,像被人扒光了衣服。但他忍着没动。神识在他身上停了一下,在丹田的位置——那里有新长的根基,很嫩,像刚发芽的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