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归晡(2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整个战场,彻底陷入了绝境。

烛无烬被夕沉的暮光之潮死死困住,他周身的生命意志洪流,在时光的腐朽之下,正在飞速消散。他能看清归墟深处的异动,能感受到寂灭之核正在被一股陌生的力量侵染,可他被时光之力无限放慢,明明归墟就在眼前,却像是隔着永恒的黄昏,无论怎么发力,都无法向前踏出半步。

他的归途,被这无尽的晡时昏暮,彻底拦住了。

“烛无烬,你不是能汇聚整个沧溟的意志吗?”夕沉的声音,带着时光腐朽的沙哑,缓缓钻进了烛无烬的神魂深处,“生命的意志?无限的可能?在绝对的时光面前,一切生命,都终将归于昏暮,归于寂灭。你和这片沧溟,都逃不过归晡的结局。”

万解鲁巴看着战场被彻底掌控,胸口的墟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光。它再也没有半分停留,整个千丈岩躯瞬间崩解,化作无数道墟岩洪流,朝着归墟深处疯狂冲去。

它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帮沧澜鹬后复仇,也不是解开那区区墟死岩域的封印。

它要的,是那枚能吞噬诸天万界的寂灭之核。

只要融合了这枚核,它的解构之力,就能彻底突破极限,它能拆解时光,拆解因果,拆解混沌之中的一切规则,成为整个混沌唯一的主宰!

归墟深处,那缕早已潜入核心的墟岩碎片,已经彻底贴在了寂灭之核上。

那枚通体漆黑、凝聚了万亿亡魂与寂灭之力的核,在触碰到墟岩的瞬间,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解构纹路。漆黑的寂灭之力,与灰黑的解构之力,开始疯狂交融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,瞬间从核上爆发出来。

整个归墟,整个沧溟,在这一刻,开始疯狂震颤。

交融了寂灭与解构之力的恐怖波动,顺着界域脉络,瞬间传遍了整个九层界。刚刚被稳住的界域框架,再次开始疯狂崩解,无数下层界域,直接被这股力量吞噬、拆解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界域里的时光、空间、规则、生灵,在这股力量面前,都被瞬间拆解成最基础的混沌粒子,再被寂灭之力彻底吞噬。

“我的核!!给我住手!!”

寂玄疯了一般冲进了归墟核心,看着正在被墟岩侵染的寂灭之核,目眦欲裂。他周身的寂灭煞力疯狂爆发,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巨爪,朝着那缕墟岩狠狠抓去,想要将它从寂灭之核上撕下来。

可就在这时,无数墟岩洪流,从归墟入口奔涌而入,瞬间挡在了寂玄的面前。万解鲁巴的身影,再次聚合而成,它看着冲来的寂玄,岩躯之上的解构纹路疯狂流转,发出了一声不屑的低频轰鸣。

“你的核?从现在起,它是我的了。”

话音落下,万解鲁巴抬手一挥,无数道解构光刃瞬间斩出。寂玄拼尽全身力气挡下这一击,却被震得连连后退,嘴里不断喷出漆黑的煞血。他的力量本就被衡玄与煞玄消耗殆尽,此刻面对状态完好的万解鲁巴,根本毫无还手之力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万解鲁巴的墟岩,一点点地包裹住整枚寂灭之核,解构之力与寂灭之力,交融得越来越深。

而战场之上,沧澜鹬后看着归墟深处爆发的恐怖力量,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。她转头看向被死死困住的烛无烬,看向重伤倒地的问苍生,看向濒临覆灭的沧溟众人,眼里满是复仇的快意。

万亿年的追杀,万亿年的隐忍,今日,她终于要得偿所愿了。

可她没有注意到,身侧的夕沉,正看着归墟深处那枚正在被融合的寂灭之核,眼瞳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。它微微捻动指尖,一缕无人察觉的时光丝线,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枚寂灭之核。

它也没有注意到,无因正悬浮在虚空之中,看着整个战场的所有人,像是看着棋盘上的棋子,虚无的身躯里,传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。

沧澜鹬后以为,自己是执棋者。可她不知道,从她找到这三族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成了别人的棋子。

她们要的,从来都不是沧溟,不是复仇。

她们要的,是借着这枚寂灭之核,借着这交融了解构、寂灭、时光、因果的恐怖力量,打破整个周天万界的秩序壁垒,让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,都陷入永恒的昏暮,让所有的生灵,都迎来最终的归晡。

更没有人知道,混沌虚空的更深处,那片连四大禁绝种族都不敢踏足的、真正的混沌原点,一道比夕沉、比万解鲁巴、比所有混沌邪物加起来都更恐怖的气息,已经缓缓苏醒。

那道气息,只是微微一动,整个混沌,就开始疯狂震颤。

而此刻的沧溟,天幕之上的昏黄暮色,已经彻底覆盖了整片虚空。日已沉,光已尽,整个界域,已经踏入了最终的归晡时刻。

烛无烬被困在时光昏暮之中,看着正在被一点点融合的寂灭之核,看着正在飞速崩解的沧溟界域,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同伴,紧握的双拳,指节崩裂,鲜血顺着掌心缓缓滴落。

他的脑海里,闪过了无数张面孔。子午城里并肩作战的兄弟,沧溟界域里无数鲜活的生灵,初代始祖沧生的悔恨,衡古的坚守,衍汐的悲悯,幽寂的不屈,问苍生的担当,甚至是寂玄那疯狂却又可悲的一生。

他突然笑了。

夕沉察觉到了他的异动,冷声喝道:“死到临头,你笑什么?”

“我笑你,终究还是不懂。”

烛无烬缓缓抬起头,他的眼瞳里,没有了绝望,没有了焦急,只剩下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。他没有再试图冲破时光的束缚,也没有再汇聚那正在消散的意志洪流,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,将自己的神魂,彻底沉入了沧溟的界域脉络之中。

他不是要汇聚生灵的力量。

他是要,成为沧溟本身。

“晡时之后,虽有长夜,可长夜尽头,终有日出。”

“归晡,从来都不是终结。”

“是归途的开始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濒临崩解的沧溟九层界,骤然爆发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。那光芒,不是灰金,不是赤红,不是蔚蓝,是无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,是每一个生灵的本色,是每一缕风,每一滴水,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活着的、死去的、坚守在这片土地上的生命,共同的光芒。

烛无烬的身躯,在光芒之中,缓缓消散。

他没有死。

他融进了沧溟的风里,融进了沧溟的土里,融进了界域的每一寸脉络之中,融进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。

夕沉的暮光之潮,在这道光芒面前,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那些能腐朽时光的力量,在与整个界域融为一体的生命意志面前,彻底失去了作用。

因为,你可以放慢一个人的时光,可以腐朽一个生命的意志。

可你永远无法困住,一整个世界的归途。

归墟深处,正在融合寂灭之核的万解鲁巴,骤然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,猛地抬头,朝着归墟之外望去。

它知道,这场归晡之局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
而混沌原点的那道恐怖气息,在感受到这道席卷整个沧溟的光芒之后,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。

一场席卷整个周天万界的风暴,终于要拉开它真正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