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若和十夜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,各有心思,都没有说话,倒是跟着他们的君翊,总是不合时宜地出声打搅。
“在想什么?”君翊位列战神,外表英武不凡,声音也粗犷,寂静道路上,陡然开口,倒是将般若的哀叹之情全部驱散了个遍,神智顿时恢复了清醒。
他不知道银月的真实身份,这话自然不是问银月的。
般若几乎没有停留,下意识道:“我在想…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我们需要分开行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魔障每多存续一时,便会夺走更多人的性命和其栖息的家园,为了抓紧时间,我需要拜托您。”
般若这一声“您”,直接把君翊给叫舒坦了。
要知道一个人长期被另一个人俯视,而俯视的那个人陡然之间,给予他无限大的尊重和期待,他就会打从心底里认可她的期待,并且按照她的意愿行事。因为他的内心里,已经认可了她对自己的俯视,那么她交给自己的任务,也一定是非他不可的事。
他不觉得自己被使唤,反而觉得自己无比重要。
般若:“我要你带走太霄剑穗,调动军队,集三界之力,重造各地镇妖塔。怎么打破,如何重造,你已经见过了。就算你无法控制塔身,你也可以用军队的力量,一块砖、一块瓦地拆掉,再复原。这是最省力的方法。当然,过程不会轻松,甚至繁琐,但是非你不可。只有你执掌三军,可以调动大批人马。”
“那你干什么去?”君翊奇怪。
“而我……要寻找摩尼宝珠,切断混沌之力的根源,避免魔障再次威胁世间。”般若说着,下意识看了十夜一眼,十夜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,恭顺低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般若继续劝君翊:“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我只能独自去完成。而君翊上神你责任重大,人间清明皆系于你身,你可要全力以赴,不要辜负我和三界子民的重托。”
一连串的高帽子,把君翊哄得一愣一愣的,瞬间就拿起剑穗、撸起袖子走人了,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是跟着般若,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有没有妨害三界。
“你放心,我一定完成任务!”君翊说完,指了指十夜:“你,跟我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不等十夜回答,般若抢先替他答了:“他留下。”
君翊愣住:“为什么?”
“年纪大了,眼神不好,需要人掌灯。”
般若脸不红、心不跳,她的需求简单、充分,与过去别无二致,是个令人信服的理由。君翊没多想,便独自走了。
“你反应挺快。”君翊一走,十夜便摘掉了黑袍,露出了他本来的颜色。浅浅道了句。
熟悉的五官,依然是如画的眉眼,只不过火红的图腾印照在白皙苍白的面上,没有了金色流云的衬托,整个人多了一层煞气。哪怕嘴角带笑,也依然让人觉得冰冷,不复从前温俊。
般若皱眉:“殿下此言何意?”
十夜:“字面上的意思。”
“我听不懂。”
“你刚刚明明在想我们的过去,又能立刻回到正事上来,还能不动声色支开君翊,不是反应快,是什么?”
“……”般若顿时噎住了。
十夜不像会在这种事情上刨根问底的人啊,吃错药了?
般若假装听不明白他是在嘲讽自己。
就算故地重游,他也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回忆往昔,般若也知道自己瞒不过他。
但是,瞒不过也要瞒,心里输了,嘴上也不能输。
般若满脸苦恼,一副“我该拿你怎么办”的同情表情望着十夜:“三殿下,你想多了。我真的只是一直在思考怎么最大程度、最快、最好地使三界恢复太平,其余的东西,我什么都没有想。”
“你也不要认为自己很有魅力。诚如你所说,就算我们曾有过一段,那也只是曾经罢了。十夜,我早已走出来了,你也不要停留在过去。”
“毕竟……过去不好。不好的东西便忘了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