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如果我说这孩子不是裴晏的,是裴玄阳的呢?你还会觉得,他会杀他么?”
王筠之瞳孔炸裂,神魂俱惊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与他结盟,助他拿下裴家,条件是让下任家主有我的血脉。”
王筠之回不过神,盯着她的眼睛说不出话。
见他迟迟缓不过来,遇春生才嗤笑一声,“蠢货,骗你的,还当真。”
王筠之差点出一头汗,听见这句话,如临大赦,卸下气来。
她转而道:“我想过,没成功。”
王筠之刚卸下来的气又提起。
她欣赏道:“裴玄阳原本对我开出的条件很心动,我们是能合作的。但可惜,他在阮姑娘身上犯太大的糊涂。”
王筠之沉默。
“他竟然和我说,已有心爱之人,当从一而终,不可再和其他人有纠缠,请遇姑娘另择佳偶。真显得似是个良人。”
王筠之自嘲一笑,“面对她,也不止他犯糊涂。”
遇春生盯着他的眼睛,却摇头道:“不,只有他犯糊涂。你,不秋道君,你和我从不糊涂。你早就想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,纵然如此,你依旧愿为她当走狗,这是你自己想好的、做定的选择。”
王筠之欲言又止,黑着脸转身过去,望向无相的结界,“有些话说得不好听可以不说。”
遇春生走到结界前,以手触之,似有一道无形的墙阻隔,让人看不见那边情形,“不好听的话不愿听,不好看的事不也依旧做。我和你早想清楚要什么,才不会纠结,至于向滥情者索取真心、向寡义者索求承诺、向纵.欲者索取纯爱,则实在糊涂。”
“是真看破才这么洒脱,还是求不得才这么洒脱?若你是珩师叔,不需要你索取,她自会把什么都捧上来。”
“……”遇春生沉默片刻,“有些话说得不好听可以不说。”
话音刚落,眼前结界忽然伴随一道巨响乍然破碎,站在结界边上的两人被随即而来的灵气冲开,被撞倒在地。
几乎是同时发生的,隐约一声“逆徒!”怒声响起,而一个身影随之被撞到他们两人中间。
从声音判断,摔得不轻。
遇春生和王筠之瞠目结舌。
他们对结界内发生的事一概不知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。
倒在他们中间的是披上莲纹白衣、恢复人身的阮含星,披散的长发下,雪肤上弥漫的红晕似乎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,唇色艳红,却微张着轻喘,眼神怔忡迷茫,似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。
左右两人立马再向前方看去。
却见那玄衣白发的道君,尽管周身仍围绕着紫气,却已解开缚仙索束缚,周身泛着的淡淡金光对紫气隐隐有压制之势,正立在高台王座前,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打飞后炸裂结界、又躺在地上的阮含星。
遇春生和王筠之对视一眼,从彼此眼中看到一致的震惊——
朝珩的修为,竟有十分明显提升。
那淡淡金光,是还差半步便登临地黄境的预兆,半步成仙,就在眼前!尽管这半步亦路漫漫,但仍是十分震撼。
足够他破开缚仙索、压制《望生》紫气,解开阮含星对他的禁锢。
原本以为开打前还会说些什么,谁知朝珩一言不发,不知从何处捏出一叶,飞叶而出,带着金光,直直掠过阮含星的眼睛。
王筠之认出,这是瑶山祖师所创的“一叶诀”,摘叶为障,混淆视听,能让人看见他此刻最想拥有的东西,从而惑人心智,令人失去战意。
果然,使出一叶诀后,朝珩迅速起指结印,自成一道金色法阵,又向阮含星挥手。
被打倒在地的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那金阵激起一阵风,将一头墨发吹得向后拂动。
金阵变化成一道牢笼,自上而下,将她关在其中。
她眼神依旧懵懂,双手轻轻握着那法阵牢笼的边缘柱上,“师尊?”
须臾回神。
她撞在柱上,将法阵亦撞出嗡鸣之声:“师尊!!!”
她并没动用灵力去强行破阵。
朝珩走下来,看他面色确实气极,恼怒道:“你……你!”
只是你了半天实在也没找出什么由头。
阮含星盯着他自衣襟下至下颌,泛起的一片红。
她微微瑟缩了肩,慢慢擡眸,望向他的双眸,又是委屈、又是难过,带着轻微鼻音道:“师尊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对不起,你别生气嘛。”
而后同一时间,遇春生在识海中收到阮含星的传音——
“遇春生,现在用你的毒把朝珩毒晕,你对我做过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,否则你儿子别想好过。”
遇春生不由望向朝珩。
而王筠之也收到她的传音——
“筠之师兄,我在青雀法会沦落成这副模样,全是因为遇春生害我,她儿子是她唯一的软肋。她一旦有变,威胁到我和师尊,你务必带着那小孩躲起来牵制她。”
王筠之不由望向遇春生。
朝珩正集中精力封印阮含星时,遇春生倏地从旁洒出一道毒雾。
这道毒雾十分突然,打断朝珩的思绪,那金光法牢便有一瞬不稳。
趁这一瞬不稳,阮含星当机立断,破开阵法,反客为主。
朝珩未曾对遇春生设防,中了毒雾,又被破阵,力不从心,便又反被一模一样的法阵所囚。
而王筠之早在遇春生施毒雾那一刻,就抱起孩子御剑跑了。
遇春生看着朝珩被囚、王筠之瞬离、而自己被阮含星以紫气瞬间束缚全身时,很快恍然大悟。
她望向阮含星,心道:哇……阮姑娘,你真的。
真得好……没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