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(一更)二哥,帮我
片刻之间,攻守易势。
“你!”朝珩尝试破开那法阵牢笼,却竟徒劳,毕竟阮含星此时修为并不比他低,何况他还身中遇春生的毒雾,此刻只觉头脑微昏、力不从心。
“我不过那样一下……”阮含星本想说出什么,但见旁边遇春生正望着她,便噎了回去,不满道:“你就打我,还要囚我,实在太令人心寒!”
思及方才场景,朝珩又羞恼又震怒。
什么叫那样一下,她在乱动什么?她的手又乱摸什么?……那里是能随便碰的吗?她……她怎么敢、怎么能握那里?逆徒,反了天!可恨,实在可恨!
分明就是故意的,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,他明该知道,又因一丝丝心软,放她步步迫来。
想了半天,也只能怒着骂一句逆徒。
这愤怒不光是恼她,亦是恼自己。
阮含星闻言,也忍不住自己心里憋着的气,亦是气得满脸通红,不服道:“若不是你有反应,我怎么敢那样!”
把她吊起来又不灭火,这日子怎么过?没法过了!
遇春生听着想死。
眼见朝珩八百年不红的脸和脖颈泛起一阵不知是恼还是什么的红,她心道姑奶奶求求你了能不能别说了,再说你旁边这个人就要炸开了。
她清清嗓子,“阮姑娘,你要调情,别当着我的面调,我不是死人。你把我放了吧,我那么听话,你还捆我,是不是太无情了?”
阮含星原本有火没处发就心烦,听她那副腔调说话更是火冒三丈,上前捏起她的下颌,问道:“是不是没伤够、没爽够?要不要再来?”
遇春生见她眼底一片冷厉,扬起三分似嘲似无所谓的笑意道:“你对我真就一点情分也无?”
“你算计我,差点搞死我,还问我这样的问题,是不是太贪心?还有,你和我师尊的事,我还没和你好好算。”
“好姑娘,别太霸道,从前的事,你再怎么不满,发生就是发生了。”
遇春生原本是可以让着她,也原本可解释清楚的,但她被阮含星的态度惹得心中也不上不下,故而轻轻扬眉,亦带了挑衅的味道。
言谈间,暗处硝烟又燃起。
阮含星果然更冷了脸色,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,站直起来,眼神在两个被囚的人身上扫了一遍,却没给两人留下反应的时间,甩袖离去,“我回瑶山一趟,若是回来时,你们两个少了任何一个,你和你那个私生子都别想活!”
玉腰奴说,《望生》第三式还需要一个会弹琴的琴修。
反正现在满腹火无处发泄,不如干点正事,找个琴修去。
陵江之畔,孩子的哭闹回荡在风中。
王筠之手忙脚乱,怎么哄都没用,那娃娃哭得满脸通红,他照顾他也照顾地窘迫脸红。
直到阮含星御剑而来,拉着他一把上了剑。
那娃娃或因这迅疾的速度和呼啸的风声,噤了声,甚至还往王筠之怀里躲了躲。
他问:“不留在这里?”
阮含星道:“去瑶山。”
“百晓生善毒,将她和师叔放在这里,没有问题么?”
“她施毒是我让的。”
王筠之怔愣片刻,反应过来,也沉默了。
阮含星道:“难道我就该被关在那笼子里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你也对我不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可以不必跟我,现在修界大概都视我为妖孽,跟着我,你就再做不回你的不秋道君了,恐怕也要跟着我一起被人唾骂。”
身后人沉默。
阮含星微微侧身回望,却忽被从后抱住,白色衣袖外白皙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肩,指节分明,青色筋脉因抱得用力而微微凸起,温热的鼻息又落在她的颈窝。
她忽有些想笑,问:“这么抱我,孩子呢?”
闷闷的声音传来,“我放在我的乾坤袋里了,他睡着了。”
她那件常穿的紫衣在化蛇时已化为乌有,如今穿在身上的,是他当时听朝珩所言扔去的白色金莲纹衣衫,是他的衣服,所以上面还染着淡淡的竹香,又混着她的暖香,交织在一起。而他自己换了件新的便服。
衣衫上混合着他们二人的味道,令他病态地闻嗅着。
她问孩子那刻,令他恍惚觉得,他们似乎是一对平凡的人间夫妻,甚至还诞下两人的结晶。
可惜不是,他只是在万里长空、无人之处,紧紧拥她片刻。
如此而已。
阮含星也没继续说话,只是在快到瑶山临界时,对他道:“在这里分别吧,再往前,被人看见了于你不好。你回不秋峰待着,后面我的事,不要再掺和。”
王筠之站着不动。
阮含星挣脱开他的拥抱,回过身去,又抽出他的腰间佩剑,把王竹剑柄塞在他手中,道:“去吧。”
他凝着她双眸,“你要做什么,和我说。”
“不做什么。”
“求你,和我说。”
阮含星敛眸,思索片刻,却是环上他的腰,给他一个拥抱。
他们的拥抱总是带着些别样的色彩,只有这次,十分纯粹。
他便知道千言万语也无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