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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代怀远侯常茂,一身布衣,眉眼温和,全然没有侯府爵爷的骄矜,平日里以书商自居,整日埋首书卷与书铺琐事之中,从不参与南京城内公侯之间的权力争锋、派系倾轧。
常家早在万历年间,便彻底退出了军事纷争,家中子弟不再从军掌兵,族人只靠着朝廷发放的微薄俸禄度日,再以书铺的营收贴补家用,勉强糊口。
如今的怀远侯府,庭院冷清,屋内陈设简陋,不过几间旧屋,身边也只有几名家生子奴仆伺候,扫地、打理书铺,半点侯府的排场与威仪都寻不见了,只剩一脉清苦的书香维系着世家最后的体面。
常茂的二姐,多年前远嫁顺天府新建伯世子王业泰,也就是王先通的儿媳。
这门亲事在当年算不上门当户对的高攀,反倒带着几分常家的下嫁之意,论门第,怀远侯乃是开国侯爵,根基远胜伯爵府,只因常家家风清正、家声极好,在勋贵之中素来有清誉,而新建伯府是心圣王阳明的后人,向来重家风气节、轻浮华财势,并不在意嫁妆厚薄、家境贫富,反倒格外看重常家的清誉门第,这才促成了这桩婚事。
惠安伯张庆臻站在队列中,神色略显为难,眉宇间带着几分勉强,其实他本不想上书掺和此事。
他与应天府南和伯府虽是姻亲,可这份亲缘早已淡薄,还是三代之前的旧亲,近代以来两家几乎断了往来,逢年过节都无书信问候,谈不上半分情分。
可转念一想,同是勋贵世家,若是其他公侯都出面求情,唯独自己置身事外,未免显得惠安伯府薄情寡义、不懂情理,迫于勋贵之间的情面,才不得不一同联名上书。
定国公徐允祯则是神色坚定,满心都是对同族的顾念,他此番出面,全然是为了南京魏国公府。
徐家一门两公,南北两府同出中山王徐达一脉,血脉相连,更何况前魏国公徐弘基在世时,为人处世极为圆滑周到,常年与北京定国公府书信往来、互赠礼数,维系着同族情谊,关系向来亲厚。
徐允祯一直以为,如今南京魏国公府依旧是徐胤爵主事,以徐胤爵的行事作风,定然能看懂自己此前私信里的警告之意,会谨守本分、不涉纷争。
他哪里能料到,南京魏国公府竟突发变故,徐胤爵被罢黜爵位,取而代之的是懦弱无主见的徐文爵,这少年新爵,根本没把他这位同族定国公的告诫放在心上,才惹出诸多事端,徐允祯得知后,既无奈又忧心,只得主动出面为同族求情。
成国公朱纯臣则是神色淡然,全程并无太多表态,他此番联名上书,单纯是卖定国公徐允祯一个面子。
同为大明朝公爵世家,定国公率先出面,他顺势附和,两位公爵一同领衔上奏,这份奏书的分量自然要重上数倍,也更能打动乾德皇帝,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。
乾德皇帝接过奏书,细细阅览,又对着南直隶的局势反复斟酌考量,神色肃穆,沉吟良久,终于松了口,决定给应天府一众迷途勋爵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
当下提笔拟下电令,传至南京城内的东厂番子手中,严令番子们,若是南京勋贵们身处危难、有心归降,便酌情给予便利,给他们一条自新之路,不再赶尽杀绝。
乾德皇帝下发的这道旨意,措辞实在宽泛模糊,一句“着情予勋爵以便宜”,究竟何为“便宜”,是暗中帮扶、放行通路,还是保全性命、不予追责,全然没有细致的名目界定,连半分可依循的细则都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