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孙德昭走远,李振从侧殿走出,轻声道:“大王觉得此人如何?”
李倚摇摇头:“忠臣。可惜,不是我的忠臣。”
李振道:“那大王打算……”
“不必动他。”李倚道,“这种人,动不得。动了,反而让天下人寒心。且让他留着,只要他不坏事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董彦弼和周承诲那边,安排好了吗?”
李振点头:“已派人去请。两人受宠若惊,当即答应赴宴。”
李倚笑了:“好。今晚,本王要会会他们。”
戌时三刻,偏殿中重新摆上一桌酒席。
李倚端坐主位,面带微笑,等着客人到来。
不多时,董彦弼和周承诲联袂而来。
“末将董彦弼、周承诲,拜见大王!”两人齐齐单膝跪地。
李倚起身,快步上前,亲自将两人扶起:“两位将军快快请起!今日是私下小酌,不必多礼。来,请坐!”
两人受宠若惊,对视一眼,战战兢兢地落了座。
李倚回到主位,亲自为两人斟酒。那酒是凤翔特产,醇香浓郁,倒入杯中,满室皆香。
“来,本王敬两位将军一杯!”李倚举杯,“两位将军救驾有功,本王在凤翔时就已听闻。今日得见,果然英雄气概!”
董彦弼和周承诲连忙举杯,一饮而尽。酒入愁肠,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。
李倚放下酒杯,笑道:“两位将军不必拘束。今日没有外人,就当是朋友相聚,随意便好。”
董彦弼拱手道:“大王太客气了。末将等不过是粗人,能得大王召见,已是天大的荣幸。”
周承诲也道:“是啊是啊,末将等惶恐得很。”
李倚摆摆手:“什么荣幸不荣幸的。本王看人,不看身份,只看本事。两位将军能在乱局中救出天子,这份本事,天下几人能有?”
这话说得两人心中暖洋洋的,脸上也有了笑容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李倚谈笑风生,说些凤翔的趣事,问些长安的见闻,时而点评几句天下大势,时而夸赞几句两人的勇猛,哄得两人心花怒放。
董彦弼渐渐放松下来,话也多了起来。他本就是豪爽性子,几杯酒下肚,更是收不住嘴,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日子的经历。
“……大王你是不知道,那日冲进少阳院,看到陛下那副模样,末将心里那个难受啊!堂堂天子,竟被囚成那样,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……”
周承诲也叹道:“是啊。末将等拼死拼活,总算把陛下救出来了。本以为能换来几日安生,谁料那刘季述手下竟藏着那般精兵,打了多少回都攻不进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