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倚静静听着,不时点头附和,脸上满是同情之色。
待两人发泄得差不多了,他忽然叹了口气,道:“两位将军忠心可嘉,本王佩服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欲言又止。
董彦弼忙问:“大王有何指教?”
李倚摇摇头,苦笑道:“指教不敢当。本王只是有些感慨——两位将军立下这般大功,按理说,封侯拜相也不为过。可如今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董彦弼和周承诲对视一眼,都沉默下来。
这话戳到他们心窝子上了。
救驾之后,昭宗确实给他们升了官、赏了财。董彦弼升了右神策军副指挥使,周承诲升了左神策军副指挥使,又各赏了一些财物。
可这算什么?
且不说那些赏赐的数字,比起他们这些日子的出生入死差得太远。就说这官位——副指挥使,听起来好听,可上面还有指挥使,还有左右中尉,还有一堆品级比他们高的朝官。
他们依旧是那个听人差遣的小小都将,只不过换了个名头罢了。
更可气的是,有些文官,什么功劳都没有,就因为会说话、会站队,一个个加官进爵,比他们风光多了。
周承诲忍不住嘀咕:“大王说得是。末将等拼死拼活,到头来,还不如那些只会拍马屁的文官。”
董彦弼也叹气:“谁说不是呢?末将等本以为救了驾,能搏个前程。可如今……唉!”
李倚看着两人的表情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他端起酒杯,轻抿一口,缓缓道:“两位将军不必灰心。这世上,有本事的人,总会有出头之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,意味深长地说:“本王在凤翔时,就常对部下说——只要忠心办事,本王绝不会亏待。凤翔军中,有多少人是从微末起家,如今已是一方大将?”
这话说得两人眼睛一亮。
是啊,凤翔那边,听说提拔将领从不看资历,只看本事。那个杨师厚,据说几年前还是个队正,如今已是天雄节度使、陇右都统,威震一方!
李倚看着他们的表情,微微一笑,又道:“两位将军若是有意,本王倒可以在长安稳定后,为两位谋个好去处。”
董彦弼心跳加快,试探道: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李倚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本王说话不喜欢绕弯子。两位将军有本事,也有功劳,留在京城,最多做到指挥使,顶天了。可若是愿意出去,独镇一方,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。”
独镇一方!
董彦弼和周承诲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节度使!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!
可睦王说得出口,就一定能办到。他是天下最强藩镇,是能左右朝局的人。他若开口,谁敢不给面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