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看向荧、派蒙和流浪者。
“荧,派蒙,还有阿帽先生。我们后会有期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离开了。
流浪者看着「仆人」远去的背影,然后转向荧和派蒙。
“你们还在这里干嘛?哥伦比娅不是在等你们吗?”
流浪者提醒道。
“我记得今天是你和她约定好的,知晓关于你血亲的真相的日子。”
荧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紧张感。她握了握拳头。
“我有些紧张……”
流浪者看着荧,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。
“怕「真相」不是自己想要的?”
“哈……没想到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。这倒是新鲜。”
派蒙立刻飞到荧身边,有些不满地看着流浪者。
“你也别这么说嘛,换你你肯定也害怕。”
流浪者耸了耸肩。
“说的没错。”
“但比起荧来说,我在知晓过去「不愉快的真相」这方面,可比他有经验得多。”
他看向荧。
“我想,了解你的朋友都知道。”
“比起「友情」,你更需要的是「亲情」。”
左钰也走到荧身边,轻声说。
“流浪者说得对。”
“亲情是一种很特别的羁绊,它能给人带来力量,也能带来脆弱。”
“但无论如何,它都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”
流浪者继续说。
“但不论你得到的真相如何,真正的朋友都会站在你身边,支持你的决定。”
“重要的或许不是真相本身,而是你知晓它后会怎么做。”
左钰伸出手,掌心凝聚起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。他施展了一个名为“真理之眼”的法术,这道光芒在荧的眼前轻轻一闪,让她感到内心平静了许多。
“真相就像这道光,它只是存在。”
“如何去面对它,如何去利用它,这才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你的选择,会决定你的未来。”
荧看着左钰,又看了看流浪者和派蒙,心里感到一阵温暖。
“流浪者……”
流浪者看着荧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这是我从比你稍多一些的,关于「真相」的人生经历中学到的东西。”
荧关切地问。
“你现在心里好受些了吗?”
流浪者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是说多托雷死掉之后吗?嗯,好些吧。”
“但也没有那么舒坦。”
“不知道是后悔没有亲手杀了他,还是其他什么,心里总觉得膈应。”
左钰说:
“这种感觉很正常。”
“有些事情,即使解决了,心里的疙瘩也需要时间去化解。”
“你已经做得够好了。”
流浪者点了点头。
“总之我会先回须弥,辅助小吉祥草王处理多托雷留下的麻烦,不论是这次的还是过去的。”
他看向荧。
“你就同过去一样,继续踏上属于你的旅途吧。”
“说不定我们会在其他地方再次相见。”
派蒙飞到荧面前,有些担忧地问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你要是紧张得还想再多逛逛的话,我现在也可以多陪陪你。”
“毕竟哥伦比娅说知道你飞船被藏在了哪里的时候,我答应过不凑热闹,让你一个人去了解「真相」。”
“虽然刚和你团聚不久,就又要让你去单独行动……但这次有哥伦比娅陪着,我还是放心的。”
荧看着派蒙,心里涌起一股感动。
“派蒙……”
“谢谢你……”
派蒙嘿嘿一笑。
“嘿嘿,这没什么。”
“别看我平时只想着吃和玩,关键时候可是很懂人情世故的!”
“你一定也想自己安安静静地,慢慢消化有关你妹妹的消息吧。”
“但是……你不管看到了什么,唔……只要不是太私密的那种信息,你都可以和我分享哦!”
“有什么想不通的也可以和我说,我……就算想不出来也可以请你吃顿好吃的!”
荧的眼睛有些湿润。
“好,我一定会的。”
“因为你是我最好的伙伴!”
派蒙开心地拍了拍胸脯。
“嘿嘿,听你这么说我就满意了。”
她又凑近荧的脸,关切地问。
“现在心里好点了吗?”
荧深吸一口气,感觉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。
“嗯,好多了。”
“多亏了派蒙。”
派蒙得意地笑了。
“嗯!那我们就去和哥伦比娅约定好的地方吧!”
荧、派蒙和左钰一起,朝着哥伦比娅约定的地点走去。
他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坡,哥伦比娅正站在那里,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中。
“哥伦比娅!我们来了。”派蒙欢快地喊道。
“竟然约在这种地方见面,我刚才差点顺着习惯走去了你的银月之庭呢。”
哥伦比娅转过身,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。
“呵呵,你们之后要是想见我的话,还是可以去那里找我。”
“只不过事情解决后,我也想稍微改变一下,试着像菈乌玛说的那样,融入「霜月之子」。”
荧好奇地问。
“结果如何?”
哥伦比娅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唔……年长一些的人还是不太敢靠近我,甚至在我经过的时候依旧会低下自己的头。”
“但孩子们见到我会好一些,他们眼中更多的是好奇。”
左钰说:
“这很正常。”
“改变需要时间,尤其是对于那些习惯了旧有秩序的人来说。”
“但孩子们的反应,说明希望是存在的。”
哥伦比娅点了点头。
“说不定下个祈月之夜到来的时候,我就已经不用「伪装」成月神,也能和他们玩在一起了呢。”
派蒙用力挥舞着小拳头。
“嗯,一定可以的,如果多了解你一些的话,就知道哥伦比娅的性格明明很讨人喜欢!”
哥伦比娅被派蒙的话逗笑了。
“真的吗?你们不是一开始,还说我看起来「轻飘飘」的吗?”
派蒙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那……那是一开始啦!原来菈乌玛告诉你了呀……”
哥伦比娅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,开个玩笑。”
“我知道的,是你们将我从缥缈的空中拉回了地面。”
“现在的我,已经稳稳地站在这片养育我的土地上了。”
“我喜欢这种感觉。”
左钰说:
“这种感觉,叫做‘归属’。”
“它比任何权能都更真实,也更温暖。”
派蒙嘿嘿一笑。
“嘿嘿,那就好。”
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月亮形状的挂坠,递给哥伦比娅。
“对了,这个还给你。”
哥伦比娅接过挂坠,轻轻摩挲着。
“谢谢,这次我不会再弄丢它了。”
她看向荧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那么……荧,你准备好了吗?”
荧的心跳有些加速。她深吸一口气,脑海中闪过无数关于妹妹的疑问。
当初飞船到底发生了什么?妹妹又为什么要离开?
如今,揭晓真相的时候到了。
荧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哥伦比娅也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这就为你开启通道。”
哥伦比娅伸出手,掌心凝聚起一道柔和的月光。她施展了一个名为“月之门扉”的法术,一道银色的光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,里面是深邃而神秘的星空。
派蒙好奇地凑过去。
“这个……到底通向哪里?”
哥伦比娅看着光门,语气平静。
“通向我和荧共同的目的地。”
派蒙愣了一下。
“……欸?”
哥伦比娅转过头,看着派蒙。
“还记得吗?刚和你们见面的时候我说过,自己的「序章」丢失在了月亮上。”
“但在「月亮倒影」中的时候我知道了,真正的序章其实丢失在了未来,只是当时的我还未察觉。”
“我诞生前的故事,其实是我遥远未来的故事。真是奇妙。”
左钰说:
“时间并非总是线性的,尤其是在宇宙的尺度上。”
“有些命运,早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,只是我们身处其中,无法看清全貌。”
哥伦比娅继续说。
“但当我获得三月权能,回到现实的时候。”
“我意外地在月亮上,感受到了你的「序章」。”
派蒙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你的意思难道是说……!”
哥伦比娅点了点头,语气肯定。
“嗯,你的飞船。”
“之前一直都被藏在了那个天外的「霜月」之上。”
左钰看着那道光门,补充道:
“霜月,它不仅仅是一颗月亮,它也是一个天然的屏障,一个完美的藏匿之所。”
“能够将你的飞船藏在那里,确实是一个非常高明的选择。”
荧看着眼前这扇由月光构筑的银色门扉,门后是深邃的星空,她心中的紧张感又一次涌了上来。
她喃喃地问:
“这…到底是谁干的…”
哥伦比娅的视线也投向那片星空,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答案:
“那位「高天的主宰」,「天理」。”
“「天理」?!”派蒙惊叫起来,一下子躲到了左钰身后。
“就是那个一开始把我们分开的坏蛋吗?它…它为什么要这么干?”
左钰轻轻拍了拍派蒙的头,让她安心下来。他看着那扇门,眼神平静。
“天理会压制一切超出它理解和掌控范围的事物。”
“你们的飞船来自世界之外,对它来说,这本身就是一种威胁。”
哥伦比娅点了点头,继续说:
“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。”
“或许你的飞船上,有什么不能被提瓦特容纳,或者说不能被知道的东西吧。”
荧沉默了,握紧了拳头。关于妹妹的线索就在眼前,却又牵扯出了一切悲剧的开端。
哥伦比娅看着她紧绷的侧脸,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:
“唔…你好像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。”
“是我说得不是时候吗?”
她歪了歪头,补充道:
“是不是应该等你到月亮上,已经不能反悔的时候再说这些?”
“呃…那反倒有些坏心眼了…”派蒙小声嘀咕。
左钰笑了笑。
“哥伦比娅,你现在已经很会替朋友着想了。”
“提前告知风险,才是真正的关心。”
荧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金色的眼瞳里满是决意。
“…带我去吧。”
哥伦比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哦?”
“不论飞船上藏的是什么…那都是属于我和哥哥的东西,属于我们的回忆。”荧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异常坚定。
“没人能替我决定我是否应该知晓这些,哪怕是「天理」也不行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左钰赞许道。
“命运,当由自己掌握。”
哥伦比娅的脸上露出了微笑。
“好。那就走吧。”
“唔…那,那你们路上小心!早点回来啊!”派蒙从左钰身后探出头,用力挥着小手。
左钰对荧说:
“我就不陪你上去了。”
“那里承载的是你和你哥哥的过往,是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空间。”
“我和派蒙在这里等你们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奥术符文,随后符文隐没在空气中。
“我施放了一个‘奥术之眼’,它会跟着你。”
“如果遇到任何麻烦,我能立刻知道。”
“嗯,谢谢你,左钰。”荧感到一阵安心。
哥伦比娅对派蒙和左钰点了点头。
“嗯,我会的。荧,你先请吧。”
荧不再犹豫,迈步走进了那扇光门。哥伦比娅紧随其后,光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。
荧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道路上,四周是寂静的宇宙,远处是散发着清冷光辉的霜月。
“这是…”
“这是我在提瓦特和「霜月」之间构筑的通道。”哥伦比娅在她身边解释道。
“月亮离我们很远,可能要走一会儿哦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这条奇妙的路上,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哥伦比娅忽然开口了。
“在获得三月权能之后,我无意间看到了许多朋友们的过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。
“…菈乌玛。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推选为了下一任咏月使。”
“「霜月之子」渴求她能传达月神的神谕。”
“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,我在她诞生前就离开了希汐岛。”
“她从未能够与我见面,直到不久前。”
荧轻声说:
“我想,或许正因如此,你和她才能成为彼此的朋友吧。”
“而不是神明与信徒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哥伦比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。
“从这点上来看,我和她都是幸运的。”
她又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“哦,那位魔女,尼可小姐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原来她早在三月女神尚存的时候就已经生活于提瓦特了。”
“天使和月神的关系以前就不错。”
“我想,我和她也算是延续了这个友好的传统吧。”
提到朋友,哥伦比娅的话多了起来,但当她提起另一个名字时,声音却低沉了下去。
“另外…桑多涅…”
“我以前除了知道她是一位「奇械公」造的之外,都不清楚她的过去…在来到「愚人众」之前,她其实也度过了一段算不上开心的日子…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。
“好想…再和她说说话…哪怕是听她说难听的话也好…”
荧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只能静静地听着。
哥伦比娅很快调整了情绪,将话题转向了荧最关心的那个人。
“再有,就是你血亲的故事。”
荧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我能看到的不多。”
“他似乎很少来到地面,来到月光照拂的地方。”哥伦比娅回忆着看到的零星片段。
“但我发现,在你刚踏上旅程不久的时候,他经常出现在附近,向你远远地投去关心,和愧疚的目光。”
“哥哥…”荧的心头一紧,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。
“过去的故事,就讲到这里吧。”
“我也不能透露了太多朋友们的隐私。”哥伦比娅轻声说。
她们前方的霜月已经变得越来越大,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。
“让月光载我们一程吧,我们已经离月亮很近了。”哥伦比娅说着,伸出手。
周围的星光仿佛受到了召唤,汇聚成一条流淌的银色光河,托着她们向月亮飞去。
“在这之后,我想把挪德卡莱的一些月灵们接到月亮上去。”
“如果它们愿意的话。”哥伦比娅看着那颗巨大的星球,眼中充满了规划。
荧好奇地问:
“你会邀请其他朋友到月亮上来做客吗?”
“当然。”哥伦比娅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“不过在那之前,我需要把这「另一个家」好好打理一下才行,它已经太久没接待过客人了。”
被月光托着飞行的感觉很奇妙,荧想起了不久前在挪德卡莱的经历。
哥伦比娅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件事。
“我记得和你在祈月之夜的时候,也坐过类似的东西。”她努力回忆着那个名字。
“好像叫…”
“「嘟嘟可旋转奇遇」。”荧提醒道。
“没错,就是那个。”哥伦比娅笑了起来。
“当时你问我回到月亮上害不害怕,我告诉你的是害怕。”
“害怕刚得到珍贵的东西就迎来结束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荧,眼中的光芒比周围的星辰还要明亮。
“但我现在不怕了。”
“更何况,现在还有你和我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