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伦比亚轻声说:“我们到了。”
荧的目光顺着哥伦比亚的指引看去,她看到了一艘巨大的飞船。它静静地停泊在月球表面,被清冷的月光笼罩,显得既宏伟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。
“那边。”哥伦比亚又指了指。
荧的呼吸停滞,她瞪大了眼睛,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“我和哥哥的…飞船…”荧的声音有些颤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久违的亲切。
哥伦比亚看着那艘庞大的飞船,轻声说:“好大一艘。的确只有月亮上才能藏下它。”
荧的指尖停在半空中,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。
哥伦比亚看出了荧的犹豫,她轻轻走到荧身边,柔声说:“没事的,荧。”
荧转过头,疑惑地看着哥伦比亚。
“在「祈月之夜」那晚,我也曾像你一样。”哥伦比亚的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,“明明那扇门就在眼前,却迟迟不敢踏进去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「孤独」意味着和自己不在场的人生一起生活。在遇见你们之前,我拥有的就是那种孤独。”
“但那一晚,「孤独」却变成了抛下遇见你们之后的人生…”哥伦比亚的语气里带着感慨。
荧轻声唤道:“哥伦比亚…”
“去吧,荧,去拾起你曾丢失的那部分人生。”哥伦比亚的眼神坚定,“相信我,你不会失去任何东西。”
她伸出手,指向远处的提瓦特星辰,那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“看,提瓦特就在那里。朋友们就在那里。”
荧的心头一暖。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说:“…嗯。谢谢你,哥伦比亚。”
荧的目光在飞船和远处的提瓦特之间来回移动,她似乎在消化着这一切。
哥伦比亚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,声音轻快。
荧看着哥伦比亚,有些出神。
哥伦比亚察觉到荧的目光,她停下歌声,转过头,轻声问:“…嗯?看好了吗?”
荧点了点头,说:“嗯。”
“…你怎么把眼罩摘了?”荧好奇地问。
哥伦比亚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,脸上带着浅笑。“唔…回来后,我就想多看看这个世界了。”
她看向荧,眼神里带着俏皮。“以前不也好奇过,提瓦特在月亮上看会是什么样的吗?”
荧的嘴角微微上扬,问:“觉得好看吗?”
“嗯,很美。”哥伦比亚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提瓦特,“感觉能在这里待一整天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荧,问:“你呢?你的「真相」看起来如何?”
荧沉默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
哥伦比亚观察着荧的表情,轻声说:“我太久没看人们的表情了。但你的样子…好像觉得它不算好,但也不算坏?”
荧轻笑一声,说:“哈…如果你一直睁着眼的话,说不定过一阵子就比奈芙尔还会察言观色了。”
哥伦比亚摇了摇头,说:“唔…那还是不必了。我已经习惯了用月矩力去感知周围发生的事。「看」,就留给真正想留下回忆的时候吧。”
荧深吸一口气,终于下定决心,走向飞船的舱门。舱门在她的触碰下缓缓打开,露出内部的景象。
她走了进去,哥伦比亚也跟了进去。飞船内部虽然沉寂,但一切都保存完好。
荧走到控制台前,启动了飞船的飞行日志。蓝色的光屏亮起,一行行数据和图像开始滚动。
“我…看了飞船留下的飞行日志。”荧的声音有些低沉,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我一直以为,自己是第一次到提瓦特…以为我和哥哥大概也就在太空中休眠了几百年…”
“但飞船记录却显示…我和哥哥的飞船在很久很久以前,就曾掠过提瓦特的上空了。”荧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。
哥伦比亚也凑了过来,疑惑地问:“掠过…?不是降落吗?”
“不,真的就像擦肩而过的掠过,几乎没作停留。”荧摇了摇头,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轨迹图。
“在那之后,飞船又在宇宙中飞行了很长时间。尽管飞船的数据有所损毁,但…经过的时间恐怕要以「千年」为计。”荧的声音越来越轻,仿佛被这个巨大的时间跨度所震撼。
“再之后,它就迫降到了挪德卡莱…”
哥伦比亚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荧的脑海中浮现出哥哥的身影,她喃喃自语:“哥哥…是在飞船外找到的我…”
“难道他很久以前就离开了飞船吗?难道是我们掠过提瓦特的那一次吗…”荧心中充满了疑问。
哥伦比亚看着荧,关切地问:“你还好吗?”
荧点了点头,说:“嗯…我感到事件的真相在一点点被拼凑起来。”
她看向哥伦比亚,说:“我记得哥哥说,他一开始在坎瑞亚的时候,回想不起过去的记忆…”
“说不定…这是连他也不清楚的信息…”荧的语气里带着复杂。
哥伦比亚走到飞船的舷窗边,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提瓦特。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说:“来,给你留了个位置。这里很适合大量思考后发发呆,放松一下。”
荧的心情稍微平复,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啊…!对了,还有一件事!”荧的眼睛亮了。
哥伦比亚疑惑地问:“嗯?”
“等我一下…!”荧说着,快步走向飞船内部的一个储物柜。
哥伦比亚有些好奇。
荧很快就回来了,她的手里拿着一套衣服。
“…哥伦比亚。”荧将衣服展示给哥伦比亚看。
哥伦比亚的眼睛微微睁大,说:“咦…?这是…你的新衣服吗?”
荧摇了摇头,说:“…准确来说是旧衣服。它一直放在飞船的衣物柜中。”
她轻轻抚摸着衣服的布料,眼神温柔。“和哥哥穿的是一对,我记得他以前就一直更喜欢这一套…”
哥伦比亚仔细看了看,说:“唔…在我看来没有很大区别。”
荧有些意外,问:“是吗?”
“嗯,你就是你。”哥伦比亚的语气很肯定,“不会因为换了套衣服就不一样了。”
荧的嘴角忍不住上扬,心里想:(哈哈…还真有她的风格…)
哥伦比亚看着荧,突然问:“…荧,你觉得提瓦特对你来说是「家」吗?”
荧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提瓦特,心里有些复杂。她想:(「家」…有哥哥的地方才是家…但在经历了这么多旅途后…)
她深吸一口气,坚定地说:“…我觉得是的。”
哥伦比亚的眼神变得深邃,她继续问:“不会因为它换了一个面貌就不一样?我是说…假如以后它的「真相」和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荧摇了摇头,说:“…我不知道,但我猜不会。”
她看向哥伦比亚,语气认真地说:“「真相」不是提瓦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哥伦比亚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荧的话。
她轻声说:“在我最初诞生在提瓦特的时候,我渴望「家」…”
“当你在不懂事的时候得到了一样东西,你就会以为它该是那个样子。”哥伦比亚的语气里带着自嘲,“我以为「家」是「交换」。你给我我想要的,我还给你你想要的。”
“但在遇见你们之后,你们教会了我「家」应该是什么样子。你们从不渴求什么,反而一直在给予我什么。”
荧的眼睛有些湿润。她说:“哥伦比亚值得朋友们的付出。”
哥伦比亚轻笑一声,说:“哈哈…以前的我一直以为,自己诞生在挪德卡莱是个意外。”
“但我回到了过去后才明白,在故事的最初,是我自己选择了挪德卡莱,选择那里成为我未来的「家」。”哥伦比亚的语气里充满了释然,“现在的我,很庆幸过去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。”
荧看着哥伦比亚,真诚地说:“我相信朋友们也这么想。”
哥伦比亚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,她说:“所以,现在的我也会再做一次同样的事。”
荧有些疑惑,问:“同样的事?”
“嗯,恒月月髓我已经交给了菈乌玛,虹月的则交给了阿蕾奇诺。”哥伦比亚解释道。
“我会将自己的月矩力,重新还给挪德卡莱。让它继续庇护着这个我选择的「家」。”
荧的脸色一变,担忧地问:“欸…?那你的身体…”
哥伦比亚看到荧的表情,她轻笑一声,说:“嗯…?哦,你是在担心我会消失吗?”
“哈哈…不会的。这次不会了。”哥伦比亚的语气充满自信,“「霜月」已经进入虚假之天。我也已经成为了「三月女神」。”
她伸出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柔和的月光。“我所还回去的,是挪德卡莱需要的一部分,也是我想为「家」付出的一部分。”
“噢,还有你的一份。”哥伦比亚看向荧,她的眼中充满了善意。
荧看着哥伦比娅,她指尖凝聚的月光,带着难以言喻的柔和与力量。
“我的?”荧轻声问。
哥伦比娅微笑着,将那团月光轻轻推向荧。
“嗯。来…”
月光触碰到荧的身体,没有丝毫冲击,反而像温暖的泉水般渗透进去。荧感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流遍全身,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悄然解开。她握了握拳头,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涌上心头。元素力在体内流转得更加顺畅,仿佛与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。
“……!”荧的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…!”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,惊喜地低呼。
哥伦比娅收回手,眼神中带着了然。
“我为你解除了这个世界给予你的部分「限制」。这些对你以后的冒险会有帮助的吧?”
荧闭上眼睛,细细体会变化。力量似乎得到了增长,有一种能够更自如地使用元素力的感觉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与提瓦特世界的元素联系变得更加清晰,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的感知,此刻变得通透起来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荧睁开眼,真诚地说:“这真的很有用。”
哥伦比娅轻轻摇头,脸上带着浅笑。
“不客气,这也是我为重要的「家人」给予的回报……不对,是付出。”她纠正了自己的措辞,似乎还在适应这种新的表达方式。
说着,哥伦比娅从身旁的一株植物上,轻轻摘下一朵散发着柔和月光的花朵,递给荧。
“来,这朵花送给你。”
荧接过花,那花瓣洁白如雪,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,散发着清新的香气。
“咦…?这是…祈月之花?”荧认出了这朵花,它与挪德卡莱的祈月之花有些相似,但又更加纯粹,仿佛凝聚了月光的精华。
哥伦比娅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放心吧,挪德卡莱的祈月之花,不会再失去它们的色彩了。”她的目光投向远方,那里是提瓦特的方向,眼神中带着感慨,“……付出所带来的满足感,我领会得有些晚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都不晚。”荧轻声安慰道。
哥伦比娅轻笑一声。
“哈……”
“又想到什么了?”荧好奇地问。
“要猜猜吗?给你一次机会。”哥伦比娅俏皮地说。
“只有一次可不好猜,总之是开心的事吧……”荧笑着回应。
“狡猾的回答。”哥伦比娅摇了摇头,“不过,没法否定。”她再次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,语气变得悠远,“在提瓦特时,月亮离得那么遥远,仿佛穷极生命都触碰不到。在月亮上时,一切却都离得那么近。”
她伸出手,仿佛要触摸远处的星辰。
“那层萦绕在天空中的阴霾终于散去了,我也成了一位冬夜里的旅人,在篝火旁翻开了故事的新篇。”哥伦比娅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,“如今,我的行囊不多不少,却对未来充满了期待。”
“哈哈……接下来做什么?”荧问道。
“接下来?”哥伦比娅收回手,看向荧,“……接下来,先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吧。”她指了指脚下的月球表面,“然后一起回「家」,继续我们的旅途。”
荧手中握着那朵祈月之花,感受着它带来的温暖与力量。
哥伦比娅看着荧,眼神中充满了坚定。
“旅途依旧会继续,不论是你的,还是我的。”她轻声说,“就像我说的,这里不是结局,以后也不会是。”
她指向远方,那里是提瓦特大陆的方向。
“你要将那里作为下一个目的地吗?”哥伦比娅问,“嗯,一般人可能会提醒你多加些衣服吧?但我的感知和其他人不一样,没法告诉你要加多少。”她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倒是那里用着一种奇妙的热源,好像叫「克什尼克之炬」?城市都是围绕着它而建立的。我乘坐「列车」路过的时候感受过它的能量。很……壮阔,很……遥远。”
哥伦比娅又想到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愉悦。
“除此之外,我推荐至冬堡的科洛列夫茨基剧团。他们经常会举办演出,而且执行官免票,我很喜欢。”
荧看着哥伦比娅,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对未来的期待。她知道,是时候返回提瓦特了。
“回去吧……”荧轻声说。
当荧和哥伦比娅从月之门扉中走出时,派蒙立刻欢呼着扑了过来。
“荧!哥伦比娅!你们回来啦!”派蒙绕着荧飞了一圈,好奇地打量着她。
“哇!荧,你换衣服啦!”派蒙的眼睛亮晶晶,“这套衣服…看起来好特别!和以前的你有点不一样,但又感觉很像!”
左钰的目光也落在荧身上,他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赞赏。
“这身装束,很适合你。”左钰温和地说,“它似乎与你的气质更加契合,仿佛你本就该如此。”
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身上这套从飞船里找出来的旧衣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?你找到答案了吗?”派蒙接着问。
左钰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温和笑容。他看着荧,眼神中带着了然。
“看来,这次月球之旅收获不小。”左钰说,目光落在荧手中的祈月之花上,“这朵花,蕴含着纯粹的月光之力,能帮助你更好地驾驭元素。”
荧点了点头,将祈月之花收好。
“嗯,哥伦比娅帮我解开了一些限制,现在感觉好多了。”荧看向左钰,眼中带着感激,“谢谢你和派蒙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嘿嘿,这没什么啦!”派蒙得意地拍了拍胸脯,“我们可是最好的伙伴!”
哥伦比娅也看向左钰,眼中带着探究。
“左钰先生,你似乎对月光的力量很了解。”哥伦比娅说。
左钰轻笑一声。
“宇宙中的力量千千万万,月光只是其中一种。”他没有多解释,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,“重要的是,它现在被用于守护和滋养,而不是禁锢和消逝。”
“哥伦比娅也变了好多呢!”派蒙飞到哥伦比娅身边,好奇地打量着她,“你现在看起来更……更接地气了!”
哥伦比娅被派蒙的话逗笑了。
“哈哈,是吗?也许是提瓦特的风土人情,让我变得更像一个‘人’了吧。”她看向荧,眼中带着温柔,“荧和她的朋友们,教会了我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