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月上飞船(1 / 2)

荧、派蒙和左钰站在人群中,看着台上略显紧张的塔尔诺。

“他看起来有点不自在。”派蒙小声说。

“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代表伏尼契商会发言。”荧轻声回应。

左钰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,落在塔尔诺身上。

“这种场合,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考验。”

“他能站在这里,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。”

塔尔诺的声音带着颤抖,努力保持着庄重:

“我很荣幸,能够受邀成为此次联合会开幕仪式的主持人,同时也作为伏尼契商会驻联合会代表在此发言。”

叶洛亚在不远处听着,心里嘀咕:

“难道说这位也是被真正的‘大人物’推上台的‘代表’?哎,看来遇到这种事的不止我一个……”

塔尔诺继续说着:

“……我们渡过了昨日的灾厄与苦难,从中我们学到了团结与合作的重要。”

雅珂达在人群中打了个哈欠,心里想着:

“来了来了!呃……爱诺果然听得打瞌睡了。欸?老板怎么也一副打瞌睡的样子……”

奈芙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:

“唉……怎么还没讲完……”

塔尔诺的声音渐渐变得洪亮:

“……挪德卡莱,我们的家园,我们赖以生存的大船。”

“希望它能够继续乘风破浪,将我们带向富饶、自由与希望……”

“他说的这些,都是人们此刻最需要的。”左钰轻声说。

“希望和方向,是凝聚人心的关键。”

菈乌玛和奈芙尔站在不远处,她们的对话吸引了荧、派蒙和左钰的注意。

“看来之后我们会有更多机会走动了。”菈乌玛说。

“咏月使大人脚程飞快,想去哪里向来都不是问题。”奈芙尔回应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
“可惜的是,秘闻馆琐事繁忙,还有别国的人脉要运营,恐怕不能每次都抽出时间来接待你。”

“没关系,我会提前和雅珂达确认你的日程,雅珂达不在的话,我可以问阿舍鲁。”菈乌玛平静地说。

“你这人……给我的员工增加工作量还不够,连别人的猫也不放过?”奈芙尔挑了挑眉。

“增加工作量的事,奈芙尔也没少做吧?”菈乌玛反问。

“你的措辞真有自信。”奈芙尔说。

“莫非是月神大人的回归给了‘霜月之子’不少底气?”

“哥伦比娅的回归令所有关心她的人高兴,你我同属其中。”菈乌玛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荧和左钰身上,微微颔首。

“至于如今的‘霜月之子’,我们正学习着不再依赖月神……迈出自己的步伐,让家园变得更加宜居……加入联合会,也是在此理念下做出的尝试。”

“‘尝试’这个词,它进退自如,在结构上留有不少空间。”奈芙尔评价道。

“嗯?你不看好‘霜月之子’的未来?还是不看好联合会?”菈乌玛问。

“准确地说,是没你那么乐观。”奈芙尔说。

“‘霜月之子’应当感激有你这样一位固执又进取的领导者……但要把目光投向整个挪德卡莱,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“他们不爱被领导,也未必爱听正确的话。”

“所以才需要你的手段。”菈乌玛说。

奈芙尔轻哼一声。

“难不成……秘闻馆的露面,真的只是出于形式?”菈乌玛追问。

“目前是这样,除非我看到未来会有足够多的回报。”奈芙尔坦言。

“你现在看到了多少?”

“勉勉强强够本吧。”奈芙尔说。

“但我也承认它对挪德卡莱来说,确实是开了一个好头。”

“那就‘尝试’这场合作吧。”菈乌玛说。

“行了,别劝了。”奈芙尔摆了摆手。

“你再多念叨两句,我就要申请加入‘霜月之子’了。”

“噢……我们会欢迎你的。”菈乌玛微笑着说。

“她们的对话很有意思。”左钰轻声对荧和派蒙说。

“一个在寻求秩序和控制,一个在寻求独立和发展。”

“但最终,他们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。”

“是啊,奈芙尔嘴上不饶人,但心里还是希望挪德卡莱能好起来的。”派蒙说。

“她只是更现实一些。”荧补充道。

派蒙终于挤了过来,气喘吁吁地说:

“呼,总算挤过来了……菈乌玛,奈芙尔,辛苦你们啦!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?”

菈乌玛微笑着说:

“在聊奈芙尔不希望我给‘秘闻馆’增加工作量,而她正在考虑加入‘霜月之子’。”

“……啊?”派蒙愣住了。

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荧、派蒙和左钰耳边响起:

“呵呵,这里的对话一如既往的有趣。”

“尼可?”派蒙惊喜地问。

“你在哪呢?今天你不露面吗?”

“我听出了你的遗憾,但抱歉我暂时分身乏术。”尼可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。

“需要安慰的话,我会说,也许将注意点放在‘伟大魔女的特别联络’上会觉得好些。”

“噢……噢,好的。”派蒙说。

“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
“没有,或者说,目前还没有。”尼可回答。

“好不妙的说法……”派蒙小声嘀咕。

“需要我们留意什么吗?”荧问。

“暂时还不必。”尼可说。

“就当这是一次定期联络,确认我们之间的沟通畅通,或许也算加固感情。”

“哎,早说嘛,我还紧张了一小下。”派蒙拍了拍胸口。

“不过,加固感情这种事,以后最好还是当面吧?”

“只有我们两个对着空气喝茶,一边自言自语,总觉得有点奇怪的。”

“好吧,我尽量。”尼可说。

“尼可的说法,总是带着一些深意。”左钰说。

“很多强大的力量,其表象往往与本质相去甚远。”

“可以关心下你在忙什么吗?”荧问。

“嗯,世界边界的灾害怎么样了?”派蒙也跟着问。

“艾莉丝才给我来过消息,说把大家都累得够呛,最后还算控制住了。”尼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
“不过……也不能掉以轻心。这次灾害引发的扰动,让提瓦特在宇宙中变得更容易被观测到。”

左钰的目光凝重,他轻声说:

“这确实是个需要警惕的问题。宇宙中的目光,有时可不那么友善。”

“她会等到情况基本稳定之后,再重新安排她的蒙德度假计划。”尼可继续说。

“至于我,我认同阿帽的观点。这是一段‘变数’层出不穷,情况不断发生变化——大多还不是些好变化——的时期。”

“为了防止余烬阴燃,以谨慎之心保持对世界的观测是很有必要的。”

“就像我虽然知道葬火之战后挪德卡莱这片土地上的力量发生了变化,但因为它们都属于光界力就没过多在意,也没提起。”尼可叹了口气。

“哎,看来以后在‘观测’的同时,还得再多审视一下这些现象之间的联系啊。”

“听起来很辛苦。”荧说。

“职责所在,差不多也算本能了。”尼可说。

“真要说起来的话,就要从天使的质料来自于……呵呵,算了。”

“派蒙的建议不错,还是当面炫耀更有成就感。”

“呃……”派蒙挠了挠头。

“尼可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。”左钰说。

“当一个世界在宇宙中变得显眼,它就可能吸引来各种各样的存在。”

“有些是好奇,有些则带着恶意。”

他轻轻挥动手指,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,瞬间将周围的嘈杂声隔绝在外,只留下他们三人能听到的清晰对话。

这是他施展了一个无声的*静音结界*。

“对了,不是要邀功,但出于自尊心多少得提一下。”尼可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“你们应该收到了吧?那份来自魔女会的‘礼物’。”

“哦!”派蒙猛然醒悟。

“难道说,被多托雷那家伙暂时控制住的伙伴们是被这个保护着才没出事?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尼可说。

“而且为了防止对手察觉,我们费劲地把那些特地改成了无法被看见的款式呢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,感谢你们。”荧由衷地说。

“啊哈哈,听着好高兴呢。”尼可说。

“不过,这话并非是想让你道谢才说的,只是想告诉你,伙伴的守护有时无形无迹。”

“确实如此。”左钰说。

“有些保护,并非肉眼可见,但其效力真实不虚。”

“这些护身符,蕴含着强大的*守护结界*,能够抵御精神和能量层面的侵蚀。”

“总之,如果有新情况我会再联络你们。”尼可说。

“除此之外的没有消息,都是好消息。”

“啊,出于天使的本能,我必须告诉你们——接下来该前往码头了,不然你们的朋友就要登上返程的船喽!”

荧、派蒙和左钰赶到港口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边的「仆人」和流浪者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「仆人」说。

“咦?阿帽也在?”派蒙好奇地问。

“你们要一起回去吗?”

“不。”流浪者摇了摇头。

“我回须弥,她回枫丹。我们只是在港口碰到了而已。”

“你身体还好吗?”荧关切地问。

“你的核心没事吧?”

左钰的目光落在流浪者身上,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独特的能量波动,虽然有些虚弱,但核心确实稳定。

他微微颔首,示意荧不必担心。

“没事。”流浪者说。

“尽管桑多涅平时的脾气很差,但她在对待重要的计算,和重要的朋友托付的事时,向来都一丝不苟。”

“你总是会说一些看起来很了解我们的话,阿帽先生。”「仆人」的语气平静。

“……说不定只是我很会看人呢?”流浪者回应。

“希望真的只是如此。”「仆人」说。

“但不论如何,你的确在此次事件中帮了我们许多忙。向你表示感谢。”

“不……我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。”流浪者说。

“真正完成了那个近乎不可能的术式,扭转了战局……甚至为此献出了所有的……是桑多涅。”

派蒙沉默了。

“桑多涅的牺牲,确实是这场胜利的关键。”左钰说。

“她的智慧和决心,值得我们铭记。”

「仆人」看着流浪者,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,又带着些许释然。

“……就连我们都不知道,桑多涅最后将那个「术式」藏进了普隆尼亚的身体里。”

流浪者听了,微微摇了摇头。

“她总是这样,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”

“普隆尼亚虽然是她的造物,但谁会想到,那才是真正的核心呢?”

「仆人」的目光落在流浪者身上,似乎在评估他的话。

“为了欺骗多托雷,她甚至在自己的身体中安插了一个外观相同的「幌子」……”

左钰站在荧和派蒙身边,他轻叹一声。

“桑多涅的智慧,确实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。”

“她很清楚多托雷的行事风格,也知道他会如何去寻找所谓的‘核心’。”

流浪者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。

“她一定是想,如果自己无法阻止多托雷,那至少也得让他放松警惕。”

“没错。”左钰说。

“在面对一个自大又自负的对手时,这种策略往往很有效。”

“让对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,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打击。”

流浪者轻笑一声。

“哈……总是留有后手。还真是她的风格。”

左钰也笑了笑。

“这很符合她的性格。”

“一个能够创造出普隆尼亚这样复杂机械的工程师,怎么可能没有为自己留下退路呢?”

“她很清楚,自己的‘身体’不过是一个容器,真正重要的,是那些数据和计算。”

荧听着他们的话,心里有些复杂。她看着「仆人」,轻声问。

“关于桑多涅的遗体……”

左钰知道荧在担心什么。他轻轻拍了拍荧的肩膀。

“荧,你不用太担心。”

“桑多涅是一个人偶,她的‘身体’和我们人类的身体不一样。”

“对她来说,那具被摧毁的躯壳,可能只是一个外壳。”

“她的意识和数据,很可能早就备份到了其他地方。”

「仆人」点了点头,似乎也认同左钰的说法。

“嗯……我此次前往枫丹,即是为了履行桑多涅很久之前拜托我的事。”

“你们可以将之理解为一种遗嘱。”

荧的眼中充满了疑问。

“她说了什么?”

「仆人」的语气很平静。

“她曾说假如自己在某个任务中失手的话,希望我能够将她和普隆尼亚的核心送回枫丹科学院。”

左钰插话道:

“这很合理。”

“对于像桑多涅这样的人偶来说,核心就是她的生命。”

“只要核心还在,她的意识和记忆就能被保存下来,甚至有可能在新的躯壳中重新启动。”

「仆人」继续说。

“还说她在那边安排了人手,负责处理她的后事。”

“她总是考虑得很周全。”流浪者说。

“是啊。”左钰说。

“一个顶尖的工程师,她的‘遗产’不仅仅是那些看得见的造物,更是她脑海中的知识和技术。”

“这些东西,价值连城。”

「仆人」的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一些笔记之类的遗物,她则说随我处置。”

“我决定将它们带回壁炉之家封存,也算是种留念吧。”

“那些笔记,恐怕比任何宝藏都要珍贵。”左钰说。

“里面可能记录了她毕生的研究成果,甚至是一些连多托雷都无法理解的理论。”

「仆人」的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
“但在这其中有一本,我希望交给荧你来保管。”

“我之后会派人送到你位于「旗舰」的住处。”

荧有些惊讶。

“……哥伦比娅知道这些吗?”

「仆人」摇了摇头。

“不。桑多涅专门警告过我,不要将此事告诉哥伦比娅。”

左钰皱了皱眉。

“这倒有些奇怪。”

“桑多涅为什么会特意隐瞒哥伦比娅呢?”

“也许她不想让哥伦比娅背负太多的心理负担,或者,这本身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
「仆人」说。

“既是她的遗愿,我也会信守自己的诺言。”

荧看着「仆人」,又看了看左钰。

“……这也是某种「后手」吗?”

左钰点了点头。

“很有可能。”

“桑多涅的计划总是层层叠叠,她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地方。”

“这本笔记,或许就是她留给荧的,一个关键的线索。”

「仆人」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迟疑。

“希望如此……但这就不是我们能够知晓的了。”

左钰轻轻一笑。

“不,有些事情,我们是可以知晓的。”

“桑多涅的智慧,不会轻易被埋没。”

“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一个更长远的目标。”

「仆人」的目光转向窗外。

“今天早些的时候,我已经去和哥伦比娅道过别了。”

“她如从前的约定那样,将虹月的月髓交予了我。”

“另外,她也花了很长时间,同桑多涅的遗体告别……”

派蒙有些担忧地问。

“……她还好吗?”

「仆人」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复杂。

“桑多涅的离去,势必会在我们心中留下剜痕。”

“填补这个伤口需要时间。”

左钰说:

“情感的伤痛,即使是再强大的存在也无法避免。”

“但哥伦比娅已经不再是那个封闭自己的月神了,她有了你们这些朋友,她会慢慢走出来的。”

「仆人」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。

“但令我意外的是,临走时哥伦比娅安慰了我。”

“她在悲伤之余,竟也在意起了他人的感受。”

“……她从前不会这样。和以往相比,她真的变了不少。”

“荧,我觉得这其中有你很大的功劳。”

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“也少不了朋友们的功劳……”

左钰也赞同道:

“是啊,朋友的力量,能改变一个人的世界。”

“哥伦比娅的改变,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”

「仆人」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轻松。

“哈……这次事件后,女皇撤销了对哥伦比娅下达的「苍星圣敕」。”

“至冬方面已经意识到,对哥伦比娅的追捕,不过是多托雷渴望月神力量的借口罢了。”

左钰说:

“真相大白之后,被蒙蔽的眼睛自然会看清一切。”

“多托雷的阴谋,最终还是没能得逞。”

「仆人」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
“……以后空闲的时候,我会来挪德卡莱看看她的。”

“也希望她今后能多去其他地方走走。”

“属于哥伦比娅·希珀塞莱尼娅的旅途,恐怕才刚刚开始。”

左钰点了点头。

“没错。”

“她现在拥有了三月的权能,也拥有了真正的朋友。”

“她的未来,将是无限广阔的。”
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。

「仆人」看向港口的方向。

“……我的船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