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击退「博士」的爪牙后,「博士」也现身在你们面前,并亲手为你们划定了战场,战斗一触即发…
“哈哈哈哈哈。”
那阵令人极度不悦的笑声,不来自任何方向,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“看起来,你们这两天过得还不错。”
荧握紧了剑,剑锋直指虚空,但那里空无一物。
“从我的角度,这绝对是好事。实验对象若是过早死亡,我的期待只能落空。”
那个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赞赏。
“因此,我要感谢你们的顽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世界开始崩解。
那夏镇的景色如同被投入水中的浓墨,疯狂旋转,扭曲,最终化为一片虚无。
“虽说我们双方早已不在一个层级,但该有的敬意我仍会给到。造物主应有仁慈与礼貌,我明白。”
脚下的大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。
“而在终结你们之前,世界应当被告知,我已降临。”
“实验。”
“开始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,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猛地将所有人撕开!
荧眼前的景象彻底化为纯粹的黑暗。
“荧!”
派蒙惊慌的尖叫声紧贴着她的耳膜,这是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存在。
与此同时,其他人也被抛入了各自独立的漆黑囚笼。
菲林斯站在一片坚实的地面上,但四周是无尽的虚空。他走了几步,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“哦?未知的结界。”
他停下脚步,神色不见丝毫慌乱。
“这种空间构造…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么。”
他抬手触摸那看不见的障壁,一股斥力将他的手弹开。
“没有出口。看来,是比拼耐力的时候了。”
另一片空间里,菈乌玛眉头紧锁。
“分散开,再逐个击破…果然是他的风格。”
她凝聚起水元素力,却感应不到任何同伴的气息。
“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
她闭上眼,双手合十。
“现在,为了我们的胜利祈祷吧。”
奈芙尔则显得极不耐烦,她抱着手臂,环顾这个单调的牢笼。
“这算什么?灵感来源是哥伦比娅进的那个鬼地方?”
她嗤笑一声,身影骤然前冲,狠狠撞向黑暗深处!
砰!
她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弹了回来。
“哈,还真出不去…走着瞧。”
一个身影,在荧面前的黑暗中缓缓凝聚成型。
鸟嘴面具,白色大衣。
是“博士”多托雷。
“抱歉,抱歉,掳走你的伙伴并非我本意。”
他摊开手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“但这并非没有选择。只要你愿意顺从,我自然也能放他们自由。”
他向前走了几步,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荧的灵魂。
“相当理想的交易,不考虑一下吗?”
荧没有回答,只是将剑横在身前,剑锋对准了他的咽喉。
多托雷似乎毫不在意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搞些自以为是的小花招,不过看起来,似乎没能坚持到最后一步啊。”
他歪了歪头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让我猜猜,你们想让哥伦比娅回来?那桑多涅呢?躲在哪里为你们争取时间?”
他发出一声轻笑。
“有趣…那两个家伙的性格可不常规,居然也与你们建立了如此深厚的联系。”
他话锋一转,提起了那个众人心心念念的名字。
“说到哥伦比娅,我也曾将她视作妹妹。她在愚人众那些年,我们一度关系良好,相处愉快。”
“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,她不再愿意参与任何实验。我至今都不明白,是什么事让她不高兴?”
他摊开手,做出一个惋惜的姿势。
“多令人惋惜啊,我本可以有一个妹妹,一个家人。她竟然不怎么喜欢我了,唉。”
“你不配。”
荧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这我倒不否认。”
多托雷坦然承认。
“那么多人热衷于扮演这陈旧的戏码,世界真是太迂腐了。”
他的视线重新落在荧身上。
“还有你,本来也可以走向正确答案的。想到要这样杀了你…呵呵。”
“但我向来具备诚意,再给你一次机会。要不要与我合作?在我数到十之前,做出决定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…”
(别开玩笑了!)
荧在心中怒吼,握剑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就在多托雷即将数出下一个数字时,一个冷硬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女声打断了他。
“你的做事风格,依然这么倒胃口。别以为人人都稀罕你给的机会。”
多托雷的计数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只见桑多涅那巨大的人偶造物,不知何时,已然屹立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。
“桑多涅?”
多托雷的语气里,终于出现了一丝意外。
“真难得,你居然也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。”
荧也愣住了。
(桑多涅?可术式的进度还没完成…她怎么会在这里?)
“来得真巧。”
多托雷转向桑多涅。
“我原本在和荧谈合作,看见你,我必须得说,真是太浪费了。”
“浪费?”桑多涅的机械音毫无波澜。
“我说过,会平等地给所有人一次机会。但你主动送上门来…就是浪费了一次属于你的机会。”
“哈!骗谁呢?”
“原本还想着解决完你们再慢慢处理你那个术式,”多托雷慢条斯理地说,“也好,辛苦你特地上来,帮我省了不少力气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后骤然浮现出三轮虚幻的月亮!
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!
桑多涅身旁的造物普隆尼亚立刻反击,红色的独眼射出毁灭性的光束!
但那光束在触及多托雷之前,便被无形的力量扭曲、撕碎,化为虚无。
荧也同时挥剑斩去!
凌厉的剑光却如同石沉大海,没能在他身上激起一丝涟漪。
多托雷甚至没有移动分毫。
“你研究了一辈子,”他看着桑多涅,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,“就只造出这么一个破烂吗?”
他抬起手。
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轰然爆发,将荧和桑多涅同时击飞出去!
“你的术式运算得太慢了,桑多涅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倒地的两人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们的心脏上。
“将成功的关键寄托在他人身上,而不是不择手段。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。”
他停在两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。
“给我个建议吧,两位。我该先从谁下手呢?”
见两人都没有回答,他轻笑一声。
“都不选吗?感谢你们将这个决定权让给了我。”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荧的身上,指尖凝聚起一点致命的辉光。
“哦?”
就在他即将动手的瞬间,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桑多涅的人偶,用它那残破的身躯,挡在了荧的身前。
“真想不到。”
多托雷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“同事一场。”
光芒穿透了人偶的胸膛。
“你有什么遗言吗?桑多涅。”
人偶的动作彻底停滞,内部传来一阵阵机件碎裂的哀鸣。
在桑多涅的意识深处,一个尘封已久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有什么愿望吗?”
(没什么特别的。)
(但我一直知道…自己绝不想要什么!)
“哈…”
人偶的扩音器里,传出桑多D涅最后的声音,那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,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诅咒。
“去…死…吧…多…托…雷。”
“不!”荧嘶喊出声。
多托雷面无表情地挥下手臂,发动了最后一击。
巨大的能量洪流彻底贯穿了人偶,那具精密的造物在光芒中分崩离析,彻底没了声息。
多托雷看着眼前的一切,缓缓开口。
“你们…彻底输了。”
“桑多涅——!”
荧的悲鸣,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回荡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多托雷看着眼前那堆失去声息的金属残骸,发出一声轻叹。
“你看,机械造物是如此脆弱,轻轻一碰…就碎掉了。”
他转向荧,语气中带着一丝虚假的惋惜。
“不论桑多涅再怎么醉心发明,她一死,存在于她体内的术式也会停止。”
“当然,能坚持到现在也值得夸奖了。同事一场,我有能力欣赏她顽固的态度。”
他向荧伸出手,仿佛在发出最后的邀请。
“你,到这里来。在我身旁找个位置吧。”
荧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他,一言不发。
“刚才,计数被打断了。但我破例给出的第二次机会还在,你依然可以趁现在加入我。”
多托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。
“你分明已经理解这力量与权能,为什么不愿意迈向更完美的可能性?”
荧依旧沉默着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“不想跟我说话?好吧,今天的你和平时不太一样,话变少了。”
多托雷自顾自地踱步。
“那聊点实在的吧。就以桑多涅作为话题,她以前就这样,从不真正相信别人,也很不喜欢分享研究成果。”
“严格来说,她并非毫无长处,能从无数的信息中提炼并优化出如今这个世界式,当真不可思议。”
“但她总是不愿给出信任。要是能将术式交给别人来看护或执行,你们说不定还有一丝胜算。”
他停下脚步,发出一声轻笑。
“击败顽固而笨拙的人,真令人痛心。”
“……多托雷。”
荧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你大概从没想过,人是会变的。哥伦比娅是,桑多涅也是。”
“变?”
“任你摆出何种姿态,我都能感觉到,你才是那个最信不过别人的可怜虫。”
“在你看来,我是那样的吗?”
荧没有再回答。
“现在的你,还能做什么呢?”多托雷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,“还要继续抵抗吗?”
“你们已经输了。”
“不。”
荧抬起头,金色的眼瞳里,燃烧着不屈的、决绝的火焰。
“要输的是你,多托雷。”
“什么?”
话音未落,这片由多托雷构筑的漆黑空间,剧烈地颤动起来!
咔嚓——
一道裂痕,出现在无尽的黑暗中。
纯净的、冰冷的月光,从裂缝外渗透进来,如同一把刺破黑幕的利剑!
多托雷猛地抬头,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。
他试图闭合天帷,用自己的权能阻挡那光芒,但那轮清冷的霜月却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,狠狠撞破了穹顶,重临世间!
荧的脑海中,回响起桑多涅最后的计划。
“我的术式,能将计划推进到百分之九十…在你们与哥伦比娅之间建立连接。”
“而后,我会将术式的成果送到荧身边。”
“接下来的百分之十…需要你们不择手段,把月亮给拉下来!”
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一个身影沐浴在光芒中,缓缓降落。
“「月亮」,从不属于你。”荧轻声说。
那个身影落在了荧的面前,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哥伦比娅!”
“……好久不见。我回来了。”
哥伦比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,但其中蕴含的力量,却足以撼动世界。
在她身边,还站着另一个身影。
“看来,你们打得很辛苦啊。”左钰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桑多涅的残骸上,微微摇头。
“还说呢!关键时刻你跑月亮上干嘛去了?”荧忍不住抱怨,“话说,你怎么和哥伦比娅一起回来了?”
“说来话长,先解决眼前这个麻烦。”左钰的目光转向多托雷,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多么感人的团聚场面,可惜,弱者的抱团取暖只会令人生厌。”
多托雷的声音再次响起,他已经恢复了镇定。
“我已为你们留足了沾沾自喜的时间。”
“向我继续呈现你们的挣扎,随后,溺亡吧。”
“多托雷。”
左钰向前一步,打断了他的宣告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站在这里,只是个摆设?”
“……原来如此,左钰先生之前在月亮上,难怪我一直没发现你。”多托雷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身上,“上次您没有出手,这次是打算亲自干涉了?”
“我这个人很怕麻烦。”左钰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比起听你在这里长篇大论,还是直接打一顿比较省事。”
“也好。”多托雷身后的三轮虚月光芒大盛,“那也让我试一试,左钰先生真正的实力。现在的我,应该有资格站在您面前了。”
“小心!哥伦比娅。”荧立刻提醒,“他有操控空间的权能!”
“我知道。”哥伦比娅的目光锁定在多托雷身上,“等待时机,和我们配合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凝聚起柔和的光芒,轻轻点在荧的眉心。
“我将赐予你新月的祝福。”
“新月,驻映于你身侧。”
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荧的全身,驱散了先前的疲惫与伤痛。
“如此执着于妨碍我的计划……”多托雷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多托雷!到此为止了!”荧举起剑,剑身上流淌着皎洁的月辉,“为你的恶行,付出代价!”
哥伦比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,出现在多托雷身后。
“世人不会困于寒夜。”
“我们的未来,绝不由你掌握!”荧的攻击紧随而至。
“月光终将穿透黑夜。”
“如月之恒。”
哥伦比娅抬起手,三轮真实的、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月亮在她的身后升起!
皎洁的光辉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!
多托雷用来禁锢空间的力量,在这光芒下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!
随着空间的崩解,之前被困住的同伴们的身影也重新出现。
菲林斯、奈芙尔、菈乌玛、阿贝多、杜林……
所有人都回到了战场,毫不犹豫地向多托雷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!
“无知……浅薄……”
多托雷的声音在众人的围攻下显得有些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