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孩？”诺奇高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蓝色头发，跟我一样，比我小几岁。她应该在阿龙乐园里……”
萧天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诺奇高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想起那些鱼人，想起他们看女孩的眼神，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女人。她的手在抖，嘴唇在抖，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“她不在。”萧天说。
诺奇高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但也不在废墟里。”萧天补了一句。
诺奇高愣住了。
“阿龙乐园里没有她的尸体。”萧天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她应该还活着，只是不在这里。”
诺奇高不知道该不该信。但她愿意信。她必须信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很轻。
萧天没有回应。他转过身，继续看海。
过了很久，哭声小了，笑声也小了。人们开始从废墟里找东西。有人找到了自己家的东西，有人找到了钱，有人找到了被鱼人抢走的照片和信件。
阿健站起来，擦干眼泪，走到萧天面前。
“那个……钱……”阿健的声音还有些哑，“真的是给我们的？”
萧天看了他一眼。
“本来就是你们的。”
阿健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他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，弯得很低，很低。
萧天侧过身，没有受这个礼。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，“谢山治爷爷。”
阿健的腰弯得更低了。
钱被分了下去。每家每户都分到了厚厚一叠，比他们这些年交出去的还多。有人数着钱哭了，有人把钱贴在脸上，有人把钱分给那些已经没了家人的人。
诺奇高分到了一笔。她把钱叠好，放在口袋里，又用手按了按，确认不会掉。
阿健把钱分成了几份，一份给山治爷爷的家人，一份给那些被鱼人打死的人的家属，一份留给自己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，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。
萧天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切。
太阳开始往下掉了，把整个村子染成金黄色。炊烟升起来了，有人在做饭，有人在收拾屋子，有人在山治爷爷的尸体旁边守夜。
萧天转过身，朝村外走去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诺奇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萧天停下脚步。
“不住一晚吗？”诺奇高问，“天快黑了。”
萧天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他继续走。
“那个……”诺奇高又叫住了他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萧天没有回头。
“萧天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转角处。风车还在转，橘子花的香气还在飘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诺奇高站在村口，看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回了村子。那里有人在等她，有橘子园需要打理，有一个妹妹需要寻找。
日子还要继续过。
但今天，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