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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雪公子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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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山镇半山梅林。

魏茧眼中被江夜雪气走的江浸月,恰茫无目的地闲逛至此。

望着因邪气侵蚀而花瓣腐败的绿梅,江浸月步子一顿,脑海中竟不自觉浮现——半年前葬花茔中他亲眼目睹秦随受辱的画面。

本就蹙起的眉,皱得更紧了。

头好痛,痛得他手抓住脑袋,不停摇晃,似想把那些画面摇出脑海。

被刻意藏起来的责问,一时间纷纷涌来。

那时,他明明可以救他的,明明可以的,为什么,为什么就是动不了呢。

那时的无力化为成倍的自责,刺激着神经,激得他气恼一拳砸在身侧绿梅枝干上。

手背被树枝划破,殷红的血滴渗出,他却不觉疼痛。

残败的梅瓣簌簌而落,落在他肩头、发间。

下一刻,识海里漫出一道戏谑语调。

“呦,干嘛呢干嘛呢,被怼几句,便扛不住了。”

是魏今朔。

“闭嘴!”江浸月厉声喝断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
以为江浸月是在江夜雪那里受了气,魏今朔反倒笑得更轻佻:“自己无能,倒有脾气朝旁人撒,真孬。”

江浸月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,指节泛白。

他猛地低头,一把扯下额间那方秋雨烟波抹额,攥在掌心,指腹被布料勒得发疼。

“那日,见他受辱,见他朝我求救,你不愿出手就罢了,为何还要控制我、阻止我!”

他赫然质问,语气越来越急促。

“你对他纵然有怨,为何不能正大光明的解决,为何非要见他被人……被人那样欺辱,你才解气!”

“魏今朔,你真让我感到恶心,恶心!”

他吼完这一通,胸中浊气散尽,才骤然发觉——识海中过于安静,没有嘲讽,没有冷笑,连半点气息也无。

魏今朔竟没有回怼他,不正常。

江浸月没来由的心头一紧,慌忙探入识海搜寻,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
“……人呢?”

“小月,傻站着干嘛呢,找你半天了。”

云不仙一掌轻拍在江浸月肩头,将他纷乱的思绪硬生生拉回现实。

江浸月回神,慌忙压下眼底猩红,扯出一抹勉强的笑:“师兄,你怎么来了?”

瞧见江浸月发间挂着的绿梅,云不仙抬手一一为其拾下,语气温和:“许久不见你人影,怕你出事,便来看看。”

江浸月下意识将方才砸枝被划破的手背到身后,指尖还沾着细碎梅刺,微微渗血。

他抬眼望向头顶晴空,故作轻松:“栖蘅师叔已用殁怨鼎净化邪气怨煞,不过几株残梅还留着点余气,哪有什么危险。”

云不仙轻轻一叹,不再绕弯:“我都听说了,你救回来的那个人,是辞旧堂那位清旭师兄的弟子。”

江浸月身形一僵,回头看向师兄,欲言又止。

云不仙拍了拍他的肩,温声发问:“浸月,为何要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而生气呢?难不成你后悔救他了?”

“我没有。”江浸月摇头。

闻言,云不仙露出欣慰笑颜,才道:

“秦随只是秦随,你救他,是出于本心善意,不必因为讨厌一个人,就连带着否定自己的善举。”

“你没有错。若你因他是清旭弟子便见死不救,那才是真正违了道心,是大忌。”

云不仙是清楚江浸月和那位清旭师兄之间那层关系的。

他知道他这小师弟很讨厌那人,也就单纯认为,江浸月是因为得知秦随与其的关系而躲起来生闷气。

却不知江浸月对此事并不是恼恨,而是自责,他以为秦随伤成如今这般,也有当初他的一部分原因。

江浸月喉间发涩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应:“……多谢师兄,我明白了。”

“想通就好。”云不仙微微一笑,侧身引他下山,“别在这儿吹风了,跟我回镇上,吃点热的定定神。”

“好。”

江浸月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残梅,将掌心皱成一团的抹额紧紧攥住,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,抬步跟上云不仙的身影。

半山风过,落梅满地,只将他未说出口的煎熬,尽数埋进沉默里。

破损的房屋正在搭建,木槌敲钉的声响此起彼伏,混着炊烟与烟火气,一点点熨帖着千山镇受过创的肌理。

村民们搬着木料、提着瓦罐往来穿梭,脸上虽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,却已多了几分安稳。

孩童追着跑过,手里捏着半块温热的糕饼。

被邪气熏黑的院墙重新抹上泥灰,折断的老树旁栽上新苗,连街边石缝里,都悄悄冒出了浅绿的芽。

江浸月跟着云不仙走过人群,目光掠过一张张重新有了生气的脸,心头那团堵得发闷的郁结,似被这人间烟火轻轻吹散了些许。

只是攥着抹额的指尖,依旧微微泛白。

发觉江浸月视线,云不仙浅笑,却是提起一人。

“听其他师弟说,一开始千山镇怨煞邪祟重重,原以为伤亡当最为惨重。”

“但因着流景师弟和一位道友不惧危险,绝境结阵配合破云师叔,这才大大减少死伤,护住了千山镇。”

此事,江浸月来时也听过,也着实被两人胆大行事所震撼。

而云不仙说着,忽然回头看向他这沉默少语的小师弟,语气带着浅淡笑意:

“你说奇不奇,这位道友,也姓江。”

“嗯?”江浸月抬眸,眼底带了几分迷茫。

云不仙正欲接着往下说,但余光忽地瞥见了什么,他定睛看去,而后笑着指给江浸月道:

“瞧,那位白衣青裳的公子便是他,听人唤他——雪公子,全名似是……江夜雪。”

江浸月随指引看去,只见前方不过五十步的距离,一白衣素裳青年,虽大病初愈面色苍白,但端的是公子如玉,温润有方。

初见便让人觉得此人随和儒雅,心中莫名很舒服,再见更让人忍不住生出与之亲近的念头。

江浸月本只是好奇这人人口中的雪公子究竟是何模样,但待真看清,他心跳却是漏了半拍,猛地低头收回视线。

“是他!?”江浸月下意识抚住腕上的风吟玉镯,心中惊愕。

那人,竟与他在青丘所遇到的那个青衣魂修长得一模一样。

脑海中浮现他在青丘与青衣魂修的两次见面,江浸月神色几番变化,攥着风吟玉镯的力道不禁加重。

一缕疑惑也从心头升起。

从他在青丘见过青衣魂修照料江岁新的举止来看,显然二人关系并不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