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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……”魏今朔望着面前那块墓碑,比那声久违的呼唤更先落下的是止不住的泪珠,“这究竟是我死前的幻想,还是……你给我编织的一场噩梦?”
他步步上前,速度却是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甚为艰难。
“哥……你也回来了是吗?”
他半蹲下身,平视着那块刻着江岁新名字的墓碑,微颤的指尖落在那冰凉的石碑上。
“你在哪呢……那个人不是你啊,他是谁,他到底是谁……”
“他不是你啊……他不是!”
脑海里闪过那人白发赤墨瞳眸的模样,他摇晃着脑袋,指腹划过那个冰冷的名字,手指一点一点攥成拳。
“师兄……也不是师兄,”他低下头去,如受伤的小兽向亲人诉说自己的委屈痛苦,“……哥,我破不了这个梦魇,破不了——”
刹那间,他的眼神变了,“……我去杀了他,”他的眼底露出彻骨杀意,“杀了他你就能回来了,对,我杀了他!你们就都能回来了……”
悲凉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渴望。
而他话音刚落,竟有另一道声音响起。
“杀了我,江岁新也回不来。”
是江夜雪。
魏今朔耳廓微动,方才流露的那分脆弱瞬间隐去,手中一枚泛着寒气的冰叶掷出,直击声音来处。
“来得正好啊,省得我去找你。”
他手扶着墓碑缓缓起身,月光洒落的地面凝结成霜,松柏上析出层层冰晶,这方天地悄然间一片银白。
他回头,却见江夜雪轻易接下那枚充满杀气的冰叶,叶碎随风散。
江夜雪不知来了多久,但显然魏今朔的自言自语他都听到了。
他无视魏今朔身上杀意,也不受地上冰霜所阻,兀自扛着一块石碑,径直走到江岁新墓穴旁。
“哐——”,石碑立下,魏今朔余光轻瞥,待看清了上面的名字——秦随之墓,他额间青筋暴起。
“呵~”,一声冷嗤,魏今朔眼角抽搐着,面容变得狰狞,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“你找死——”
方才插入土中的石碑瞬间覆上一层冰凝,而后“叮叮叮”碎裂成粉。
江夜雪看着被毁的墓碑并无多余反应,只平静掸去指尖染上的霜花,终于舍得丢个眼神给眼前这个发疯的——“江浸月”。
将人打量了个上下,他眼角弯了弯,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温度,“在西蜀时,对我起了杀心;葬花茔时,欲除秦随的,便是你吧~”
没有任何前缀,直接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了。
其实还有更早的时候——在三六脊风谷凌谷时,见到江浸月对敌大魔九魇的不同反应表现,江夜雪就觉得奇怪。
再者,魏今朔是真的一点也不遮掩自己与江浸月的不同,有心之人必然会察觉不对。
他也终于明白江岁新留给他的遗言中的那句——“小月会拥有上一世部分记忆和经验,所以他知晓如何快速成长,如何利用先机保护自己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原以为是记忆复苏,没想到是将上一世的江浸月神魂拉了过来。
怪不得江浸月一会一个行事风格的。
“既然被发现了呀,呵呵呵~”发疯的魏今朔神色不挠,他眯了眯眼:“那你该庆幸你命真大。”
江夜雪闻言,轻蔑笑出了声:“应是你庆幸我命大,不然……”
他手指了指魏今朔,面带嘲弄,“你又该背上‘弑兄’的骂名了。”
这个特意咬重读音的“又”字,充满了挑衅嘲弄的意味,江夜雪是知道怎么点火的。
不出意外的,魏今朔怒了,面目抽搐扭曲着,猩红的眼中一点一点盛满浓郁杀气,手中幻化出一柄冰剑,一剑直刺江夜雪。
杀机在前,江夜雪却是未动。
“风吟,止戈——”
一音落下,魏今朔腕上风吟玉镯骤然一紧,手中冰剑“叮”的碎裂消散,他浑身灵力凝滞无法驱使,身体维持着进攻的姿势不能动弹。
魏今朔垂眼看向腕上的风吟玉镯,咬紧了后槽牙,一丝丝腥甜在喉间弥漫。
‘该死——’
他动不了,只见江夜雪薄唇一张一合:“我原以为,你该好奇,我为何知晓你也是‘江浸月’的。”
魏今朔:“……”没兴趣。
而江夜雪也没想得到魏今朔的回答,他摇头转身,从芥子袋中又掏出了一块刻着秦随名字的墓碑,墓碑“砰”地插入地面,立在了江岁新坟冢旁边。
看着这一幕,魏今朔牙齿咬得嘎吱作响,唇边挂上了一条血线,他发誓等他破除了身上的钳制,他一定要宰了这个人。
他恨恨想着,但却被江夜雪接下来的话气得肝疼。
江夜雪:“对我这个侵占江岁新身体的孤魂都不感兴趣。不过立块碑,你倒是在意得很。”
魏今朔一口气堵在胸口,有气说不出口,涨得脸色都红了几分。
可江夜雪接下来的话,更是将他雷得个外焦里嫩。
“秦随,是江岁新让我救的,是他让我去的青丘……”
“不可能!”魏今朔怒到都没发现他能说话了,随话音落下的是洒落在冰晶上的血沫。
“哥……哥怎么会去救那个人,怎会去救害我至此的人!不可能——”
是白随拖他入炼狱,是白随害他成了魔,成了仙门唾弃的怪物,白随那种双手沾满人命的妖魔,哥哥怎么会救他,怎么会救他!?
“你在骗我!想坏我道心,呵哈哈哈哈——痴妄!”魏今朔偏执地大笑起来,惊飞松柏间休憩的鸟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