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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月不怕,有我在,绝不会让你受伤。”
“爹娘都不在了,我作为兄长,也是你唯一的亲人,自然该拼尽全身力气保护好你。
“我家小月自然是最厉害的,哥哥以你为荣。”
“浸月,不要害怕,哥哥永远相信你,我弟弟本就是个顶好的孩子。”
“我说了,谁敢伤他,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……
君丘山上,魏今朔驻足于屋前的红梅树下。
时至盛夏,红梅树绿叶成荫,夜风过,带来清新的草木香和叶片相触碰的“沙沙”声。
只是这夜风也不大,吵闹的“沙沙”却不绝于耳,好似整个树身都在哆嗦。
魏今朔随手折下一枝细叶,垂眼细细摩挲着,面上露出了一抹回忆,可蓦地一声“咔嚓”,他手中的梅枝断成两截。
寂静的夜中响起他清冽的声音,“来说说吧,你所知道的……一切。”
无人应答,唯余风吹叶片的沙沙声。
魏今朔也不恼,垂眼挑着手中折断的梅枝,“都活了数百年,你当明白,装聋作哑,会死得更快。”
古红梅树很人性化地后移两步,整个树身都在打颤,不知是气的还怕的,反正是被逼着口吐人言了。
“……小祖宗,你倒是说说你想知道啥啊!?你不说我怎么知道!你有气也不能冲我发啊!!!”
梅树面上恭敬讨好,心里头却狠狠呸了一口:这俩小崽子真不愧是一家人,变脸跟翻书一样,两个人翻脸翻出四个人来了。
要不是当初江岁新允诺给它布个锁灵阵,它才不来这守坟……呸守家呢!
让它守家就算了,也没个期限,这人一走十几年也不回来一次,也不知道让它守着作甚,好不容易把这俩兄弟等回来了,结果一个比一个不像人!真是气煞它也。
梅树越想越气,一个没收住,头上绿叶簌簌而落,一场绿色的鹅毛大雪就此落下。
而绿雪落下的地方——站着阴晴不定的魏今朔。
看着满天的绿色,梅树愣了愣,眨巴眨巴褐色木头眼,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,直接朝魏今朔一个滑跪,大喊:“仙师,你听我给你……”
然,它话音未完,只听嗤啦一声轻响从梅树根处蔓延开来,白蒙蒙的寒气瞬间裹住了它的躯干。
梅树低头,只见自己树皮表面结出一层薄冰,发出细碎的咔嗒声,紧接着枝桠上的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冰晶,簌簌坠落的叶片在半空就冻成了脆片,落地时发出噼啪的碎裂声。
不过数息,它便成了一株通体冰寒的玉树,连那木头眼都凝了层白霜,只剩半截求饶的话音还僵在冰雾里。
魏今朔终于舍得丢下他手中的树枝,接过一片飘落的冰晶,他缓缓抬头,眼尾的那抹金蕊红梅在寒气映衬下愈加妖冶。
对上魏今朔这视万物为蝼蚁的阴沉眼神,梅树只觉一股寒凉从脚底直接窜到心底,自己仿佛被从内到外冻结,惧意成百上千地增长。
“仙师饶命啊!”
可畏惧归畏惧,梅树还是忍不住碎碎念:这才两年不见,小崽子是经历了啥,怎的变得这般阴冷无情模样,这不妥妥魔头前兆!
魏今朔:“告诉我,十四年前,他……将我送走后,都做了什么?”
“啊?!”梅树被问得一愣,下意识挠头思考,才想起它现在连片树叶都动不了,又怕又怂地讪笑两声。
这问题让它有些无厘头,就为这发那么大脾气,跟有病似的。吐槽爽了,可感受到身上的冰凌,它忙地抓紧脑子仔细回想,边想边老老实实喃喃:
“将仙师您送走之后,他也没做什么啊,也就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的采药砍柴下山出诊,除了喜欢自言自语外,也没出过什么远门干什么事。”
这个他自然是指江岁新。
“也就十二年前莫名地把我挖了过去,说什么要搭个秋千,煮梅赏雪,结果隔天就走了。一走就是十年,直到两年前才回来一次,回来还跟变了个人似的……”
梅树越说声音越小,时不时瞥魏今朔一眼,也不知道这人问这个做什么,它是真的怕他一个不满意拿它开刀啊。
所幸魏今朔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,但还未等它松口气,他又问了个让它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魏今朔捻着手中冰晶,似问又似自语:“你说他一直待在君丘,去也只去过祝家村,那么……他的医术是向何人所学?”
“啊!?”梅树愣住,脑子顿时一片空白,这它咋知道啊,它认识江岁新的时候他就会医啊,“许是……许是他自学成才呢?”
魏今朔再问:“那你说,一个从没有离开过君丘的人,如何习得长留的锁灵阵?”
梅树彻底哑声,它真的要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来干嘛的了!
魏今朔不在意梅树的反应,他垂眼看着手心被碾碎的冰晶,眼底藏着怀疑、困惑。
他又又又抛出一个问题:“你住在君丘数百年,难道没发现一个问题吗?”
没等梅树接话,他便给出了答案:“君丘深处的雪狼一族消失不见了。”
“啊?!”梅树再次呆愣住,嘴巴张得极大,一整个震惊问号脸,“这、这这啥时候的事!?”
但它仔细回想之下,貌似确有其事,“仔细想想,貌似自从十二年前江岁新离开君丘后,确实没有再见到过一只雪狼。”
梅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,它怎么感觉它与这个世界脱节了呢,怎么它的地盘这么多事它还没一个常年不在家的小孩清楚呢。
“叮叮叮——”,梅树上寒冰化解,发出清脆的乐声。
被束缚的身躯终于得到解放,危机散去,梅树终于松下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,大口喘着气,正乐着呢,忽地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个小煞神,忙地收回呲着的大牙。
余光小心地往上瞥,可左转转,右转转,它面前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咦?走、走了!”梅树眨巴眨巴树眼睛,大喘气地抖抖头上绿叶,“天嘞,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,小煞神,吓死老树精了。”
魏今朔走了,但也没有彻底离开。
西北方五百步,茂密松柏下,树影斑驳,一座夫妻合墓左侧还有一方坟冢,冰冷的石碑上刻着——江岁新之墓。
魏今朔知道,那是座空坟,当时只觉那人脑子出了问题,如今再看,又好像印证着什么,那人什么都没说,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