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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回到两个月前,长留,止欲轩,伏安羽居所。
梦中,一片混乱血色,伏安羽只觉眼前模糊,人影错杂,他什么也看不清,手脚似乎被什么束缚,令他无法动弹。
耳边响起嘈杂却又亲切久违的呼唤。
“伏安!?师尊,快过来,是伏安师弟!”
“怎么回事,伏安怎么伤得这么重,师尊您快看看。”
“不好,伏安身上怎么会有回魂丝,快走,都闪开,走啊——!”
“我修为,我的功力,伏安在吞噬大家的修为!”
“伏……伏安,是、是我,是师叔啊,醒醒快醒醒——”
“……”
他隐约看见,有很多身着长留道袍的修士围在他身边,眼皮太过沉重,他抬不起来,他看不清他们面容,只从音色大概分辨出谁是谁。
他看见他周遭黏稠的猩红液体汇聚成河,狰狞的枯骨堆积成山,熟悉的师兄弟怀着对他的担忧来接他,却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去。
“伏安,你为什么要害我们,大家都是来救你的啊!”
“不……不是——”
他慌乱伸手去抓他们,想解释,可留给他的只有一具具狰狞的干尸枯骨。
……
无法掌控身体束缚感终于消失,伏安羽猛地睁眼,眼前却是熟悉的寝房,开了一角的云窗,还能窥见其外烟雨朦胧的空灵山水。
身体还似灵力透支后的空虚疲惫,伏安羽撑着难受的身体坐起,胸膛剧烈起伏着,空洞无神的眼盯着地板,这一坐便是一两个时辰,期间整个人仿佛石化了般,没有半分动静。
直到殿外传来两道脚步声,他死寂的眼才开始聚焦,似是害怕被人看见自己身上有伤的狼狈模样,他顶着空白的脑袋四处张望,拖着沉重似铁的身体去够一旁叠放好的衣袍。
往常随便就能穿戴整齐的衣袍,这次却故意和他作对般,不是穿反就是拿倒,那衣领上的扣子半天都扣不进去。
而不过穿个衣服,他额间已冒出了层层汗珠,甚至累到大喘气。
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也听清了来人的声音。
是弥虚子和魏茧。
弥虚子似在劝慰魏茧:“不必太过忧心,伏安只是被那化龙渊的龙息禁制所压制太久,导致体内的灵力紊乱,经脉不通,并没有伤到根本,让他多休养休养便能恢复的。”
魏茧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:“师兄多虑了,我并不担心他,只是想他早点醒来,好问个炽黎与『枯木逢春』的始末,他在化龙渊待了那么久,必然清楚些我们所不知道的。”
听着二人对话,伏安羽却感觉头好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,“砰砰砰”地碾压他的神经,胸口更是莫名憋了一口气,难受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,手不禁紧紧扼住自己的咽喉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门外继续传来弥虚子和魏茧的谈话声。
弥虚子对于魏茧的反应表示很无奈:“破云呐,你这样怕是要伏安难过死咯。”
“呵~”魏茧不屑轻哼一声,“能让堂堂栖蘅仙君动容难过,那还真是我的荣幸。”
弥虚子:“……”这孩子,嘴咋这么毒呢。
弥虚子轻咳一声,打破尴尬的氛围,也不决定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提起了自家小徒弟,“浸月至今还未归开,可有消息?”
提及此事,魏茧正了正神色,颔首道:“那几个孩子,被卷入仙遗小秘境后,另有造化,寻了生路率先出了秘境,只是身上伤势不轻,又都分开了,便各自在外养伤,并无生命危险。”
在离开东海之前,他陆续收到过江浸月几人的消息,知其皆无碍,他才放心将重伤不醒的伏安羽送回来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弥虚子闻言,却是心不在焉应了一声。
眼见已到伏安羽殿门前,他便止住了话题,率先一步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。
魏茧似乎也觉得自己把天聊死了,撇撇嘴,跟在弥虚子身后进屋。
他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止欲轩,但也不知是不是在炼器房待习惯的原因,一进伏安羽这个破屋子,就觉得冷飕飕的,没点活人气。
要不是弥虚子说伏安羽今天会醒来,他才不来这个鬼地方。
也真是离谱,伏安羽那么大个止欲轩,竟连个洒扫的弟子都没有,就这破怪癖,怕是人死了十天半个月的都难被发现。
魏茧边走边吐槽着,余光却见跟前弥虚子忽地身形一滞,而后直接闪现至那扇白玉秋水屏风后。
“出事了?”他眉头一皱,也快步上前,穿过屏风,只见弥虚子一边老父亲叹息,一边小心扶着衣衫凌乱的伏安羽坐回榻上。
秋鹤紫云白袍,明明该衬得穿衣人矜贵又不失出尘清雅的。可伏安羽如今这泛红眼,疲惫憔悴的眉宇,过于苍白的唇,只让人觉得他孱弱到任人可欺,没有半点威势。
似有感应,伏安羽轻咳着回头抬眸,对上魏茧审视的视线,他抿唇,旋即低头避开令他不适的打量。
见其这模样这反应,魏茧还能有啥不知道的,对方准听到了他在门外说的话。他心虚想开口解释的,但话到嘴角又被咽了下去。
魏茧撇嘴腹诽:我心虚个嘚啊,我说的可都是……都是真心话。
早已习惯这二人相处模式的弥虚子,直接忽略空气中弥漫着的别扭氛围,“伏安,感觉如何,可好些?”他伸手想给伏安羽探脉,可却被对方不动声色避开了。
“伏安?”弥虚子不解看向眼前人。
伏安羽收敛情绪,淡淡摇头,唇角扯出一抹笑来:“师兄不必担心,我已无碍,待再修养一阵,恢复灵力了便好。”
弥虚子还没回应呢。魏茧在一旁轻嗤,不屑嘟囔:“笑得真难看。”
他话音一落,随即就收获到了两道视线。
“都看我做什么……”魏茧不自然抱起双臂,心想他又没说错。
“破云,”弥虚子无奈丢给魏茧一个“莫要多言”的眼神。
正欲辩解的魏茧见此,轻哼着偏过头,“好好好,我闭嘴。”说着直往半掩的云窗而去,看似不耐烦,可余光却还是偷偷关注着弥虚子和伏安羽。
而对于伏安羽所言,弥虚子自然也是不信的,就伏安羽这虚弱的声音,憔悴灰败的面色,他怎么可能相信他真无事。
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只轻拍了拍伏安羽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伏安……不必为难自己,尽你所能就好,无人责怪你。”
他只当伏安羽是因为东海之乱牵扯出『枯木逢春』,沉重往事再次袭来,从而心生偏执。
伏安羽面上挂着得体的笑颜,“师兄,我真无事,只是伤势未愈,有些累罢了。”许是被魏茧方才所“提醒”,他这次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。
听出伏安羽言外之意,弥虚子也不便再多说什么,交给其一瓶凝云露便起身告辞。
“那你多休息,止欲轩事务有其他长老处理,不必担心。我与破云来日再来看你。”
“诶,等等……”听要走,而自己来此的目的都没来得及出口,魏茧急了,可看着伏安羽那强撑着精神,还有故意躲避自己视线的模样,他到了嘴边的话再一次咽回肚子里去。
“真真无趣。”丢下一句,他头也不回的率先出了止欲轩。
“诶,破云!”弥虚子无奈轻笑,“这小子。”
转头正巧看见伏安羽眼底的落寞,他再次拍了拍其肩膀,温声劝道:“当年辞旧堂,你燧令子师叔他们全全陨落,就只剩下破云一人,他对『枯木逢春』自然敏感了点。”
“你们这么多年情谊,你也知道他的脾性,说不来好话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