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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～”，风吟玉镯出现了裂痕。
见魏今朔这疯癫模样，江夜雪轻啧一声，眉头轻蹙，心中是真的烦，说实话又不听，他又不知道他们上一世发生了什么，他能骗他什么。
还坏道心，你小子还记不记得你修的是无情道？执念那么深做什么！？
行行行，小崽子，想打是吧，正好他西蜀时的仇还没呢。
“风吟，解——”
风吟玉镯带来的钳制消失了，魏今朔手中再次凝聚出冰剑，一剑斩向江夜雪。
寒芒破空，所过之处霜雪骤起，地面裂开细密冰纹，周遭松柏瞬间凝上厚冰，咔嚓作响。
江夜雪足尖轻点，身形如鬼魅般掠开，赤眸寒光乍现，指尖凝出水色灵力，反手拍向冰剑剑身。
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林间，冰屑飞溅，魏今朔腕间发麻，借力旋身，数道冰刃自袖中疾射而出，封死江夜雪所有退路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江夜雪冷笑，掌心翻涌出水色屏障，冰刃撞上去尽数碎裂，化作漫天寒雾。
他身形一闪，欺身近前，指尖带起锐烈罡风，直点魏今朔心口，招式狠戾，招招奔着要害而去。
魏今朔俯身避过，冰剑拄地，周身寒气暴涨，无数冰棱破土而出，如獠牙般直刺江夜雪。
同时他足踏冰纹，身形飘忽，冰剑舞出漫天剑影，霜气裹着杀意，将江夜雪团团围住，林间温度骤降，连月光都似被冻得凝滞。
江夜雪不退反进，白发狂舞，素衣猎猎，召出青竹伞，以伞化剑，剑身之上缠绕着蓝瞳白蛇幻影，一剑劈出，劈开层层剑影与冰棱。
白蛇幻影扫过冰剑，震得魏今朔踉跄半步，他盯着那道幻影，似是被摄了心魂，竟立于原地一动不动，眼角落下一道刺目血痕。
眼见白蛇幻影要将魏今朔吞没，江夜雪手腕一翻再挥出一剑，直将白蛇幻影打散。
旋即，又左手化掌拍向魏今朔胸口，直将其击退数步，立于原地神魂震颤。
“叮叮叮”，冰剑再次碎裂。
江夜雪收回手，看向魏今朔：“这一掌，还你。”
魏今朔撞倒在粗壮的青松上，呕出大口血，尽管如此，他还是盯着江夜雪手中的剑，压根没听进去对方说了什么。
倚着青松起身，魏今朔的视线上移，落在了江夜雪的脸上，猩红的眼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。
他的眼角抽搐着，不是问而是笃定道：“两年前，风凌谷，最后灭了九魇神魂的，是你；青丘的那个魂修，也是你。”
闻言，江夜雪垂目瞥了眼手中剑，心念一动，剑回伞形，那白底青竹纹的伞面上，竹上的三眼蓝瞳白蛇栩栩如生。
他就说这玩意，对上与其恩怨深厚之人，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“是你哥让我去的。”这是他对魏今朔的回答。
原本被九魇吸引仇恨，转移注意力的魏今朔听到这话，猩红狠厉阴鸷的眼瞬间就清澈了。
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，心中涌现无数想问的问题。
他想问江岁新在哪？
他想问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还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世界？
他想问为什么这一次，江岁新就那么把他弃了？
……
可他的嘴巴却突然好笨，不知该怎么开口。
江夜雪看人扭捏欲言又止的模样，率先开了口：“正如你所想，江岁新就是拉着你回到了过去，回到了故事的开始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到来晚了十几年，还是一体双魂。”
江夜雪说着，转身看向江岁新的墓碑，脑海中不禁浮现那人临走前故作轻松的笑颜。
“上一世的路，太苦太难。这一世，他便为你选择了另一条路。这就是他待你刻薄，送你早早离开君丘的原因。”
“另一条路吗……倒是他会干出来的事。”魏今朔念着，鼻子发酸，他一低头，泪珠子就落了下来。
他相识的哥哥，他认识江岁新，是真的会为了让他活着，而可以忍痛抛弃他。
“这个东西，不妨给你看看。”江夜雪掏出江岁新留给他的那本青白册子，灵力注入，其中内容便悬空呈现在眼前。
“我所言，你可以存疑不信，但你该认识他字迹习惯。”
这些事可以不用说给江浸月听，但必然告知这个一代江浸月的，不然以其疯癫模样，他就是给自己找罪受。
魏今朔慌乱拭去眼角的泪水，抬眼仔细辨识着空中悬浮的文字画面。
青白册子封面无名，第一页，是熟悉的画作手法，只是这次画的是白毛赤瞳的大头呆萌娃娃。
第二页，是江岁新把他拜托给江夜雪的遗言。
第三页，是江岁新对九魇的提示。
第四页，是江岁新让江夜雪去青丘接他，以及帮秦随一把。
圆润整齐的小楷，轻松的语调，每页右下角，还是那个大头呆萌娃娃。
“是他……”魏今朔脸是在笑的，可眼睛却是在哭，他颤颤抬起手，想要触碰那些书页。
魏今朔终于不疯了，但也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不过江夜雪要求也不高，现在能听人话便好。
收下青白册子，江夜雪开口：“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？”
魏今朔垂下眼帘，掩下眼底的泪光，周遭的霜雪尽数散去。
他内心挣扎着，迟疑着问出那句话——“他……还活着吗？”
这个他，自然是江岁新。
江夜雪挑眉，脑海中闪现江岁新离开那夜，想着那一句句叮嘱，他摇头：“不知道。我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时，他便没了踪影，不知生死。”
假话里掺杂着真话，便不算是欺骗。
魏今朔再次睁眼时，又恢复了以往的阴沉，他直视江夜雪，直接问道：“书册提到的那位小柒姑娘，她知道？”
还真是敏锐啊，江夜雪唇角勾了勾，自然甩锅：“她必然知道，毕竟是她将我们几个弄来这个世界的。”
得到确切回答，魏今朔眸色一沉，眼底多了几分思量，视线再次将江夜雪扫了一遍，或者把江岁新的身体深深看了一眼。
最后，他收回视线，抿唇应道：“三年，我等你三年，助你完成所谓的任务。”
“可若昆仑问道之后，”他一边说着，神色一厉，“这个人没有出现，我不介意把你修行邪术夺舍他人，收留九魇的消息闹得天下尽知。”
夺舍，夺人躯壳，噬人神魂，违逆修行正道，乃是天地不容的禁术，仙门严规厉禁，行之者，必遭仙门围剿，受千夫所指，万载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