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松软,冷风还在刮着,视线受阻下每一步行进的实在艰难。
好在还不到攀山时候,加之有之前的经验,后人踩着前人脚印走,除了蹬木马速滑的人时有摔伤,大部队倒是顺途无阻。
“阿禾!阿禾!”狼车一骑绝尘,陶三之拼足了劲儿追才勉强看见影儿。
“阿禾,要不要派人回去处理掉留滞的那些人?他们虽然不知咱们的目的地,但这么些天定然掌握了不少信息,尤其是队伍成员和划分……”
撑着杆子,腰腹和大小腿发力不断,几个汉子笨拙又狼狈地摔趴跟来。方一靠近,陶三之就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声请示道。
指间微动,杷车立马缓下速,直到几头狼倒栽葱,车才完全停下。
楚禾没露面,但极难得的,一向无喜无悲的人,此时声音中却韵着几分怒意,“这等事,还需问我才行动?”
“阿……阿禾……?”面对楚禾的怒火,陶三之一时没反应过来,只结巴着说不出话。
恰此时,陶雅雯同一帮青年也是鼻青脸肿着赶来。方刹住脚,身形还未稳就听见了楚禾那缓而沉的反问。
糟了!老爹竟是没留人收尾!
气,但更慌。当机立断,陶雅雯撑杆蹬脚,厉喝:“带上家伙!来三个人同我回去!”
希望还赶得及!
“我去!”当仁不让,陶楚杰第一个应声。
“我也去!”
“加我一个!”
然后就是宋梦,覃安奇,陆小广。除了留车照顾老弱的陆小阔和两个姑娘,木马小队所有人齐齐返程。
滑行已有几丈,陶雅雯猛然回头,凝目在身后扫了扫,顿时大惊:“连瑛姐呢?”
*
“声音就在这片地儿,绝对没错!”
两万之众,即使刻意小心,但在空寂的冬日山里,动静还是难以避免地被放大数倍。
就在楚禾一行人离营出发后不久,便有人立刻捕捉到山中异动,随即几支小队循声寸寸摸查而来。
最先抵达的,是一支五十来人的队伍。
首次扩大巡逻范围,穿过山脚,转过石壁,工程宏大的几座挡风墙赫然跃入眼。
窝棚虽然多有崩塌,但十几座木屋完好无损,结实又暖和。
整个营地静悄悄的,除了北风流窜嘶吼,听不见其他声音半点。火堆熄灭,只余轻烟徐徐飘散,人离开没多久!
思及这点,伏地伺望的几十人眼里不禁闪过贪婪和警戒。
运气好说不定还会有不曾带走的吃食和衣物,肉吃多了实在有些腻得慌。
“此处竟然有这么大的营地!狄豆你赶紧带两人回去禀告大哥!我留此监查,以防意外情况!”
舔了舔干裂的嘴皮,汪大明斜眼瞥过一旁同样吩咐弟兄之人,诡异通红的眸子里杀意漫起又艰难摁下。
假装无觉身上那黏腻腻的眼神,目送弟兄离开,曹食带着余下的人撤退数丈。
“哼,还算识相!你,你,你,上去看看!”无人争抢,汪大明这才满意地点人准备进营查探。
“汪大明,别忘了你我此行目的。惹出祸端,你可能负责?”曹食本不想多管闲事,只是眼下两队合作共事,他不得不出口阻拦作死之人。
“这就用不着你管了,依附人就要有卑贱样儿,何来你插嘴的份儿!”
“汪!大!明!”受够了此人的无尽羞辱,曹食咬牙怒吼。手中长矛蠢蠢欲动,忍着没将其插入小人的咽喉。
“怎的?不服?”汪大明越发得意,料定了曹食不敢将他如何。
打斗一触即发,就在此时,前方营地的一处破败窝棚里突然有人跌撞跑出。面容惊骇,口中大嚷:“杀人了!救……”
话未说完,突然倒地咽了气。
此处有人!
任是再厌恶汪大明,但大局为重,还得继续合作。曹食忍下气,转了矛头,直瞄死尸旁边的另一顶窝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