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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妞还在马上笑得眉眼弯弯，时不时回头冲阿斗扮个鬼脸，浑然不知身旁的少年望着她的身影，心中早已翻涌着离别的酸楚。
阿斗攥紧了缰绳，指尖微微发白。他是刘备的长子，大汉的太子，肩上扛着监理国事的重任。此次父亲应马超之邀同赴中原，他却必须留下，学着批阅奏章，安抚百官，撑起这南国的江山。
目光掠过不远处并辔而行的马扬与关凤，阿斗心中掠过一丝羡慕。马扬可以光明正大地求娶心仪的姑娘，可他不能。若他不是太子，不是这大汉未来的主君，是不是就能抛开这些羁绊，跟着父亲北上，离那个明媚皓齿、总爱跟他拌嘴的虎妞妹妹再近一些？
甚至，他也想像马扬那样，鼓起勇气对父亲说一句“我心悦虎妞妹妹”，求父亲为自己做主。可话到嘴边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他是太子，一言一行都关乎国体，岂能因儿女情长轻易开口？
“阿斗哥哥，发什么呆呢？”虎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她勒住马，回头冲他笑，“等我们到了长安，我写信给你，告诉你中原的热闹！”
阿斗勉强笑了笑，点头道：“好，我等着。”
队伍缓缓驶出都城城门，阿斗勒马驻足，望着父亲与马超的身影渐渐远去，望着虎妞那抹鲜亮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。风卷起他的衣袍，带着南国潮湿的气息，也带着少年人说不出口的心事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要学着独当一面了。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，或许会想起那个骑马大笑的少女，想起中原的方向，心中泛起一丝微澜。但他更清楚，他的战场，在这南国的朝堂之上，在这片需要他守护的土地之上。
远处，队伍早已化作一道细线，而阿斗依旧立在城门下，望着北方，直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队伍一路北上，风光随地域变换，与中原景致大不相同。南国多丘陵密林，瘴气渐散后，入眼是成片的梯田，农人赤足在水田里插秧，竹楼错落有致地依偎在山坳里；行至怒江流域，又见舟楫往来，渔夫撒网时惊起白鹭，水面倒映着两岸的蕉叶，一派湿热而鲜活的景象。
刘备作为东道主，勒马指着沿途风物，向马超一一介绍：“这怒江的鱼，肉质极嫩，当年我在此驻军时，常让伙夫炖一锅鱼汤，能鲜掉眉毛。”“前面那片竹林，竹笋破土时能长到丈许，当地百姓用来造纸，质地比中原的桑皮纸还要柔韧。”
马超看得目不暇接，时不时点头赞叹：“南国水土竟有这般灵秀，倒是我先前想左了。”虎妞更是兴奋，指着林间跳跃的猴子拍手，马扬在旁含笑看着，偶尔提醒她坐稳马鞍。
刘备嘴上说着风物，心里却惦记着阿斗。离别时儿子望着虎妞那依依不舍的眼神，旁人或许只当是少年玩伴分别，他却看得真切——那是藏在眼底的倾慕，那般纯粹又执拗。阿斗是他半生征战后得来的嫡子，又是既定的太子，他对这孩子的心思向来敏感。只是马超对虎妞宠爱有加，如今南北相隔千里，这桩心事若说出口，不知会是何种光景？一路思来想去，终究还是埋在心底，只盼日后有合适的时机。
过了南疆，便踏入益州境地。一踏上这片土地，刘备与马超都不禁放慢了脚步。当年两人曾在此争夺地盘，葭萌关的烽烟、阳平关的鏖战，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十数载光阴流转，当年的争霸对手如今并肩而行，脚下的土地早已换了人间。沿途州郡治理得井井有条，驿站里的驿卒动作麻利，市集上的商贩高声吆喝，田埂上的农人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——这是中原承平多年的模样。
刘备看得愈发感慨，勒住马缰对马超道：“师弟你看，同样是十年生聚，中原已能有这般气象，南国却还在蹒跚学步。百姓的衣食、道路的修缮、吏治的清明……处处都差着一截啊。”
马超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师兄莫急。南国底子薄，各族杂处，能有今日的一统已是不易。待回去后，我让人将中原的农书、匠法都抄录一份送过去，再派些有经验的官吏相助，假以时日，定能赶上来。”
刘备眼中泛起暖意，拱手道：“那便多谢师弟了。”
一路行去，益州的风光渐渐染上中原的雄浑，蜀道的险峻过后，便是开阔的平原。刘备望着远方，心中既有对中原繁华的向往，也有对南国未来的沉甸甸的责任。他知道，此行不仅是为了故人相聚，更是为了看清差距，为了那片需要他用余生去守护的土地。
长安城外，旌旗蔽日，甲士如林。
早在半月前，太子马越便已收到父亲马超即将归来的消息。这位监国太子，在过去一年半里，以雷霆手段稳定朝局，兴农桑、整吏治、修水利，将偌大的华国治理得井井有条。此刻他身着衮袍，立于十里长亭，身旁的太子妃吕玲绮牵着太孙马旭，眉眼间既有将门虎女的飒爽，又不失皇家仪仗的端庄。
“报——陛下仪仗已过灞桥！”探马疾驰而至，高声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