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位麾下,似阮水夫人与屈神通这般的暗子,究竟还有多少?
除了太常龙廷之外,在其他大天道统内,是否也存有那位的精心布置?又是为谁特意所设?这一细想,倒着实是一桩值得深思之事,让人不可小觑…
“节荣枝之事,你是自何时听来?”
这时,玉台上一位高鼻大耳,古貌古心的羽衣老者忽淡声相询。
不待陈玉枢回话,他又摇摇头道:
“此讯实否?”
“回禀公诩道君,是因木叟偶然擒得了屈神通的一道疑影,在施术过后,所得出的讯息。”陈玉枢神容自若,只是轻叹一声,对九真教的公诩道君开口:
“可惜那疑影并非真身,不过是用来乱人耳目罢了,能从中得出的线索终究有限。
至于屈神通与阮水夫人的幕后那人身份,便不得而知了.”
说完这句。
因映照出水中洞天的云气莫名颤动,只眨眼间便消散了大半,似已难以维持太久。
陈玉枢也是话语一停,含笑点一点头。
他将袖袍一敛,再次朝殿中的十四尊治世道君躬身行了一礼,就要告退。
而对于陈玉枢的这番致意,六宗道君多是颔首或露出笑颜。
连场中脾性最为凶狂桀骜的浑哲亦难得点点头,未多言什么。
至于八派道君则多是不以为然,除太文妙成道君依旧是脸上笑嘻嘻,一副无甚正形的模样外,其馀都并无什么表示。
不过在云气即将消弭干净,陈玉枢面前景状亦有些模糊不清时。
陈玉枢腰间那柄龙角大杀剑忽发出一声剑吟,叫他心中也难得生起了一股如临大敌的压迫感。在乾元司宸宫中,一个首戴月冠,身着碧色深衣的高大重瞳道人此刻似移了视线,若有所思看来。那重瞳道人的目光穿透虚空,越过重重海陆,直落到了陈玉枢真身处,重瞳中是一片晦暗浑沉,好似渊深难测!
斗枢派治世道君
伯权!
对于这位治世道君,陈玉枢今番亦是首次相见。
而早年他在斗枢学道时候,就隐隐听过一桩传闻,说派中的伯权道君因在合道境界同时强渡两难,欲速证长生。
虽是最终天佑功成,但伯权道君亦是身受重伤,连道果都险些留下不好弥合的裂纹。
因此缘故,即便是陈玉枢弃玄入魔那时,伯权道君亦未露面过,仍是在洞府打坐闭关。
而今伯权道君既是在乾元司宸宫中现身,那想必他身上的伤势,也是好得差不多了?
关于当年之事,陈玉枢心中清楚,尽管有那几尊古仙亲自下场斡旋,但斗枢对自己的恨意,却是从未停下来过。
自己与斗枢,将来必有一场争执,无可避免!
“斗枢,斗枢”
倏尔间,随光影一颤,陈玉枢面前之景齐齐一敛,再望不见乾元司宸宫中的景象。
他叹息摇一摇头,只凝望着茫茫水天,而在半晌过后,唇角莫名一扬,脸上却慢慢涌起一抹笑意来。“起舞莲花剑,行歌明月弓可惜,这些都是过去事了嗬。”
陈玉枢拍手感慨。
而同一时刻,在乾元司辰宫。
在陈玉枢身形隐去后,玄冥五显道君也是缓声说起了第二事。
“至于其二,乃是道廷那几位欲请我等出兵攻伐道渊天。”
玄冥五显道君开口。
此话出口,莫说八派,连六宗一些道君亦是摇头。
玄酆洞的昱仲道君摆手道:
“道廷内里的派系倾轧,我等何须掺和?依我看来,我胥都着实无需掺和此事。”
“此言有理。”
那尊身垂重重锦绣云光,面目模糊不清,只从声音里能听出是个年轻男子的阴景派道君向楷开口:“此事敬而远之便罢,只一两句空言便想要我等出力,哪有那般轻易?”
符愚道君微微颔首,同样是此意。
“不过,我欲应下此事。”
在说完这句后,玄冥五显道君看向山简,点一点头,道:
“但我亦有条件,胥都可以出兵道渊天,可道廷却需在此事上做出些补偿。”
“何等补偿?”
怙照的云馗道君问。
“上寰运书。”
山简忽然开口:
“道廷需将我等宗内小辈的名字列入运书中,以换得我等出兵相助,此事通烜师兄甚是赞同。”云馗道君闻言心下微动,沉吟起来。
“上寰运书?”
岷丘思索片刻后果断道:“既是如此,那我无异议!”
瘟癀宗的委羽道君似想到了什么,思索片刻,亦是缓缓颔首。
“如今的小辈倒是享福了,碰上这等好时候。”
太文妙成道君显然早已听闻过此讯,心下有数,他对玄冥五显道君挤眉弄眼道:
“不妨再加之一些,将我等名字也列进去,如何?我那位照奎师兄修行至今,可还未享过运书的好处呢?”
“于我等而言,运书中的那点好处,已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符愚道君一笑:
“至于你,你成道前已自道廷处得了“妙成’二字,如今成道后还嫌不足,欲再添上一些吗?”“多多益善嘛!”
太文妙成道君搓手一笑,脸上毫无赧然之色。
而乌飞兔走,瞬息光阴,眨眼便是五日功夫过去。
这一日,景霄琅书之中。
在自郭廷直手中接过那聿还金,嵇首称谢过后,郭廷直也并不多留陈珩。
这位只将袖袍一挥,陈珩便觉身形一轻,只似一团云雾般,轻飘飘便飞上青霄,离开了原地。“这位如何?”
在陈珩遁去之后,郭廷直对琅书器灵笑问一句。
“行止有度,气度不俗,确是个好苗子。”琅书器灵现出,口中言道。
“看他将来成就如何罢!”
郭廷直意味深长开口。
尔后他同琅书器灵点点头,只是云气一卷,这方小天地也瞬没了两人身形。
五日后,胥都天,宵明大泽。
随一道蓝芒闪铄,长离岛上空忽然灵气翻涌,待得光华收敛之后,内里也是缓缓现出陈珩身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