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之后,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!其规模,几乎堪比半个皇宫大殿!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,隐没在翻滚的暗红魔气之中。而整个空间的地面,赫然是一个复杂、精密、庞大到令人目眩的血色法阵!
这法阵,比之前那个,大了何止百倍,精密了何止千倍!无数由暗红血液、不知名金属、骨骼、乃至活生生的扭曲灵魂勾勒而成的符文、线条、图案,在地面上缓缓流淌、蠕动、发出无声的哀嚎!法阵的中心,并非石柱,而是一个深不见底、不断向上翻涌着粘稠暗红血水、散发着吞噬一切恐怖气息的巨大血池!
血池上空,悬浮着一座完全由白骨垒砌而成、高达十丈、顶端摆放着一尊三头六臂、面目狰狞、却披着帝王冠冕的诡异魔神雕像的祭坛!雕像六只手中,分别握着滴血的长剑、骷髅念珠、扭曲的心脏、挣扎的婴孩、燃烧的城池、以及一卷仿佛由人皮制成的诏书!雕像的双眼,是两枚不断旋转、散发着惑人心神、引动无边欲望的血色漩涡!
而此刻,祭坛之下,血池之畔,正端坐着一个人!
此人身披明黄龙袍,头戴平天冠,面容正是隆武帝!但与白日在养心殿所见不同,此刻的隆武帝,面色红润得近乎妖异,双眼完全化作了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,周身龙气与暗红魔气诡异地交织、缠绕,形成一种既神圣又邪恶、既威严又癫狂的恐怖气场!他的气息,浩瀚如海,深不可测,远远超越了融神境的范畴,甚至让苏信隐隐感觉到了法相境的威压,却又驳杂、混乱,充满了不稳定的狂暴与贪婪。
在隆武帝面前,血池之中,正有数十道颜色各异、强弱不等的光带,如同脐带般,从血池深处伸出,连接在隆武帝的眉心、胸膛、丹田等要害之处!那些光带中,隐隐有山川地脉之形、万民祈祷之声、百官奏对之影、乃至丝丝缕缕的紫色龙气在流淌、被抽取、炼化!
而在血池周围,法阵的八个关键节点上,各自盘坐着一名气息强大、最低也是先天巅峰、最高甚至达到融神境的黑袍人!他们如同最忠诚的护法,全力运转功法,将自身魔气注入法阵,维持着血池与祭坛的运转,同时也在分享着从血池中反馈而来的、精纯的血煞能量!
这赫然是隆武帝,正在以这幽冥血海大阵为核心,抽取、炼化大周国运龙气、地脉灵力、乃至万民散逸的微弱生机与信仰,融入自身,修炼那诡异恐怖的魔功!而那八名黑袍护法,显然是其最核心的魔功班底!
“以国运为薪,以地脉为柴,以万民生机为引……修炼魔功,逆转天命……隆武帝,你真是……疯了!”苏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这等手段,已不仅仅是修炼魔功,而是在掘大周王朝的根基,断天下苍生的生路!假以时日,哪怕魔功大成,这大周天下,恐怕也只剩一片血海废墟!
就在苏信被眼前景象震撼,心神剧烈波动,以至于隐匿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破绽的刹那——
祭坛之上,那尊三头六臂的魔神雕像,其中一颗头颅上,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睛,骤然转向了苏信藏身的洞口方向!
“嗯?”端坐血池畔的隆武帝,似乎也有所感应,燃烧着血焰的双眼,猛然睁开,带着无尽的威严、冰冷、与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遥遥“望”了过来!
“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?苏真人,朕的‘护国真人’,可是对朕这‘皇家秘地’,感到好奇?”
隆武帝的声音,如同金铁交鸣、混合着血海涛声,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中轰然回荡!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与锁定,瞬间降临,将苏信所在的洞口区域,牢牢笼罩!
暴露了!
苏信心头剧震,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!没有任何犹豫,他身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,猛地向后弹射,试图退回那狭窄甬道!
然而,已经晚了!
“轰——!!!”
隆武帝甚至没有起身,只是抬起右手,对着洞口方向,虚虚一按!
刹那间,苏信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、塌陷!一股沛然莫御、沉重如山岳、更带着无尽阴寒与吞噬之力的恐怖压力,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!这并非简单的真气或魔气,而是蕴含了一丝法相境强者初步掌控天地、形成“法域”的规则之力!
苏信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沼泽,又像被万丈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咯”声响,周身真元运转滞涩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!他向后弹射的身形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柔韧而坚韧的墙壁,硬生生被定在了半空,离那洞口不过三尺之遥,却如同天堑!
“法相境……而且,绝非初入!”苏信心中凛然。隆武帝此刻展现出的实力,远超之前在养心殿感应到的隐晦波动,也强于他曾经对战过的黑袍宗师。这是真正的、踏入了真武三境第一境——法相境的大宗师!其“法域”虽未完全展开,但这随手一按所蕴含的天地之威与规则压制,已让苏信这融神境的宗师,感到了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!
“呵呵,区区融神,也敢窥探朕的圣地?不自量力。”隆武帝缓缓收回手,似乎对禁锢苏信毫不费力。他依旧端坐血池畔,那数十道光带依旧连接在他身上,源源不断地抽取、炼化着国运、地脉、生民之力。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被禁锢在半空、挣扎不得的苏信,如同看着落入蛛网的飞虫。
“不过,你身上的气息……”隆武帝血焰般的眸子微微闪烁,露出一丝贪婪与惊疑,“很奇特。与朕的‘圣法’同源,却又……更加纯粹、更加高远?甚至,让朕体内的圣力,都产生了一丝……悸动与渴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