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王军答应了月娥,要帮水贵保住农机站的工作。
这事儿还真不能敷衍,毕竟,要不了三两天,水贵就要交赔偿款。
他答应了,剩下的就是让舅舅出面——只要县农机站那边松松口,公社农机站这边再运作一下,给水贵一个“留职察看”,总比直接开除体面。
他盘算了一路,到家扒拉了几口饭,撂下碗就骑车往县里赶。
到舅舅家时,天已擦黑。
王军舅舅刚吃完晚饭,正坐在藤椅上翻报纸。见王军进门,眼皮抬了抬,没起身。
“这么晚过来有啥事?”
王军一屁股坐在舅舅对面,把在路上打了半天的腹稿端出来:从月娥来找他,说到他答应帮忙,再说到水贵的技术如何被站里需要,只要处分降一降,对农机站的名声也有好处…
王军舅舅把报纸叠好,搁在茶几边,看向了王军:“说完了?”
王军停住了话头,迫切地看着舅舅:“说完了,舅舅,这次你一定要帮忙,你外甥的后半辈子全靠你了!
“那姑娘…”王军舅舅看着他,声音不高,“她爹叫沈靖之,六九年‘病故’在北山农场。这些我又帮你查过。”
王军舅舅往沙发上一靠,两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:“她爹档案封存,调阅权限省厅级起步。你猜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王军张了张嘴,他想说这是好事儿。
“我猜不着。”王军舅舅替他往下说:“你也猜不着。那姑娘她爹,可能是大人物,也可能是个永远翻不了身的死老虎。赌对了,你吃一辈子红利;赌错了,你吃一辈子的瓜落。”
他端起茶几上刚泡的茶喝了一口: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不想赌。我劝你也别赌!”
王军一听急了:“舅,我不需要你赌多大,就几句话的事儿…”
李副站长打断他,严肃地说道:“把他处分往下降一降?你忘记吴水贵咋被开除的了吗?抽水机事故加政治立场问题。你帮他翻技术事故,就要查齿轮来源、查压力表、查仓库领料记录。这些经不经查,你心里难道没数?”
王军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那些小动作,我不过问,但你给我记着: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王军舅舅站起身,走到了窗户边,背对着他:“吴水贵这事,到此为止。他开除了就是开除了,跟你没关系。那姑娘你也离远点,她那个出身,沾上就没好事,我之前就警告过你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问道:“郝红梅那边,你准备咋办?那姑娘我看着不错,你要抓住。”
王军从舅舅家出来,在楼下站了很久。
他把自行车支在墙根,没骑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他想起月娥红着眼眶站在他家门口的样子。
她说:“只要你帮水贵哥保住工作,少些赔偿款,愿意和你处对象。”
他当时答应,就是因为有舅舅在,这是他的底气!
现在呢?现在他去告诉月娥,办不成,舅舅不帮他?
王军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了几圈。
他倒不是心疼月娥,他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而此时,有亮正坐在自已的屋里,他手里捏着那半块齿轮残片的照片。
这是他找苏文清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