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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贵在李福海家院门外徘徊了很久,他来找福海叔借钱!
天已经黑透了,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灶房那边隐约有锅碗响动。
他抬起手想推门进去,手悬在半空,又缩了回去。
见了福海叔怎么说?说自已不争气,损坏了机器?当初进农机站,福海叔顶着压力给自已担保。
可是这才多长时间,自已却落到了这般境地,让福海叔的脸面往哪儿搁?
算了,还是想别的办法吧!
正当水贵抬腿想走的时候,院门忽然从里面开了。
李福海披着褂子站在门槛里,手里捏着旱烟锅子。借着光看清来人,他愣了一下。
“水贵?”
水贵低下了头,小声喊了一声:“福海叔……”
李福海没说话,侧身往里让了让,水贵站在门外没动。
“婶子在屋吧?我就不进去了。”他低垂着头,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:“叔,我…我想找你…借点钱…”
李福海看着他。
堂屋里映出来的灯光照在水贵脸上,只见他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进去,嘴唇干裂起皮。
这才几天,人瘦得脱了相。
“进来。”李福海没问借多少,转身往里走。
水贵跟进去,没敢坐,贴着门框站着。
堂屋还是老样子,墙上贴着褪色的主席像,条桌上搁着暖水瓶和搪瓷缸,地上堆着半袋子待剥的玉米。
李福海搬过来一把椅子,示意他坐下来,并且把桌子上的搪瓷缸推过来,里头是开水,还冒着热气。
“喝水。”
水贵坐在了椅子上,低着头,盯着自已那双露了脚趾头的老布鞋,脚趾头往里缩了缩,并没有端起茶缸子。
“叔,我…修坏了机器…站里定的赔偿…五百块…限期到了…”他的声音越发的小了起来:“我凑了一百五十三块七毛七,还差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李福海没接话,他把手指伸进烟袋里,捏了一撮烟丝按在了烟锅里,点上。
烟雾升起来,隔在两个人中间。
“这件事我晓得了,前天公社找我谈话了。”李福海吐出了一口烟,淡淡地说道。
水贵吓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紧张地问道:“他们…找你了?”
“顾书记、肖副书记,三个人。”李福海眼睛看着墙上的主席像,没看他:“他们说你进站是我担保的,我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责任。”
水贵嘴唇哆嗦着,一脸愁容:“叔…我连累你了…”
“检讨写了,今年队里评优资格取消了。”李福海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声音很平静:“我个人的问题,等年底组织定。”
水贵腿一软,差点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福海叔是老党员了,荐人失察,他肯定会受到处分!自已不争气,连累了身边对自已好的人!
他颤抖着嘴唇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李福海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看看你成啥样子?”他把烟锅子重重地搁在桌子上,声音不高,语气却很严肃:“站直了,坐正了。”
水贵重新坐到了椅子上,眼眶红通通的,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他自已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