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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太门儿清了——当导演想捣鼓出一部像样的作品,得操多少心?
一部片子,从立项开始,剧本、演员、资金、档期、宣发,哪一步不是天天在掰扯人情、平衡利益?
从剧本打磨到选角置景,再到后期剪辑宣发,哪一步不得掰开揉碎了琢磨?
拍摄现场更是修罗场,小的剧组一百多号人,大的剧组上千号人盯着你一个,天塌了都得你兜着。
更别提开影视公司了,那更是个无底洞,天天跟人扯皮算账,应付各路神仙,操的心比筛子眼儿都多。
那是拍戏之外,硬生生再扛一座山。
制度、管理、融资、项目筛选、失败兜底……哪一样都不是“兴趣”能解决的。
犯不上,真犯不上。
不是没情怀,是太明白情怀要拿什么换。
杨皓心里门儿清。
他不是吃不了苦,是不想把自己放到一个必须天天劳心劳力、还得对一堆人负责的位置上。
北京话讲,这叫想得开。
所以他脸上还挂着笑,心里却已经把分寸算得死死的。
有戏,他愿意拼命拍。
有兴趣,他愿意狠狠干。
但要他扛大旗、背责任、当行业楷模——那真不是他的活儿。
他这人,骨子里就一句话:能自在活着的时候,何必自己往苦里跳。
“任总,您别误会。”
他语速快了点,却不显急,认真的解释道,“您别看我之前对华纳亚洲那位……态度好像挺冲的,其实那是分场合的。”
他抬手在空中点了点,语义分得很清。
“她是美国人,我是在用阿美莉卡的方式跟她打交道。”
“在那边,规矩就一条——你值多少钱,你说话就多硬。身份、地位、履历,全是明码标价的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。
“资本主义社会就这么简单粗暴,能挣到钱、能把项目跑通,你就是爷;
挣不到,别说姿态,连说话的机会都未必有。
那套逻辑里,客气是多余的,虚头巴脑反而不专业。”
他耸了耸肩:“所以在国外,我用的是那一套。不是我狂,是环境就要求你这么站着说话。”
说到这儿,他话锋一转:“但在国内不一样。咱这是自己人的地界。”
他看向任总,神情变得郑重:“在咱们这儿,要是还摆那种‘上位者’的姿态,那就不是能力问题,是不懂事了。”
甭管在外头混得多好,回到家里,该低头的低头,该尊重的尊重,这是本分。”
他笑了一下:“我心里拎得清。国外是谈生意,拼拳头;国内是做事,是过日子。”
跟您、跟秦姨、跟台里这些前辈打交道,我要是还端着,那不是自信,是不识抬举。”
最后,他又补了一句:“所以您放心,我这个人,分得清场合,也分得清谁是自己人。”
紧接着解释道:“而且我也不怎么管哪个公司,日常全是鲍勃在负责。
我顶多就是点个头、签个字,真要我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,我三天就得烦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像是在形容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。
“那个公司的核心功能就一个——我哪天想拍电影了,它能第一时间帮我把人攒齐,把剧组架起来;
剩下那些合同、保险、工会、杂七杂八的破事儿,有人替我挡在前头。”
“它是给我服务的,不是我给它打工的。”这句话,说得极轻,却很清楚。
他顿了顿:“我这人吧,说好听点叫随性,说难听点,确实有毛病。
我做事,真的是凭兴趣。
哪天我对这个行业没感觉了,对这个影视不感兴趣了,说不定真能撂挑子不干。”
他摊了摊手,笑得很干脆:“您要我现在拍着胸脯保证,五年规划、十年布局,那是骗您,也骗我自己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下。
杨皓最后把话收住,语气稳稳落地:“所以啊,与其现在把关系定得太重,不如留点余地。
等哪天真有一个项目,方向对、人也对、我也心甘情愿把心思全压上去,那时候再谈合作,反倒更干净。”
他看向任总,眼神坦然:“那样,对您负责,也对我自己负责。”
这番话说完,没有任何漂亮的收尾,却有一种把底牌摊开的清醒。
不是退让,而是分寸。
任总靠回椅背,示意他继续。
“电影这玩意儿,水可太深了。”杨皓说得很直白,
“我现在干的,其实还停在刚上手那一步。说白了就是刚摸着拍电影的门道,正实打实上手练手呢。”
他伸手在桌面上点了点,像是在给自己的位置画个圈,“您别觉得拍电影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,是什么艺术。
觉得我能拍电影就怎么着怎么着,我觉得拍电影没那么复杂,也没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“到目前为止,我真正拍完的,也就两部电影。”
他说得很随意,“而且都是小成本、小场面的恐怖片。没大明星、没大制作,纯练手。”
这话一出,分量反倒实在。
“那些听着挺唬人的项目——投资大的,一部动画,一部动画加真人的混合项目。”
他笑了笑,“听着高端吧?可真正在我手里实操的,就只有那部动画片。”
“另一部,我压根儿没亲自拍。
导演是外聘的,我只是在后头把方向、预算、节点盯住,保证不跑偏。”
他说到这儿,语气格外坦诚:“说句大白话吧,我现在拍电影,有三个很现实的原因。”
他竖起手指:“第一,把钱花完,把手里的钱合理花出去。
真不是玩笑。钱放那儿不动,税一交就没了;拍成电影,好歹还能留下点东西。”
第二,练流程。
不是练艺术,是练怎么把一摊子人、事、钱,按时按点拢到一块儿,不出大岔子。
第三,”他顿了一下,语气明显柔了点,“给鲍勃壮壮声威。
他这几年帮我不少,真是实打实地在前头给我挡雷。
我把项目往他那边放,他在好莱坞那头就有得说、有得做,慢慢也就能站住脚。”
杨皓耸了耸肩,神情轻松:“所以,我现在就一门心思把手里的片子一部部拍明白,该交的活儿交到位,就得了。
至于什么搭体系、扩版图、搞长期布局那套大活儿,那都是您这个段位的大佬该琢磨的,我可没那闲心操这份儿心。”
“所以您要问我有没有什么大棋局,我真没有。”
“我现在的原则就一个——一部戏一部戏拍明白,把该交付的结果交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