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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开艾琳的房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盏安静燃著的油灯,灯光柔和地映在墙上的掛毯上。艾琳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,双手托著一本厚重的书,神情专注,仿佛世上並无其他急事。她的行李仍在角落里,连尘土都未曾拂去。
“你为什么还不收拾行李”艾瑞克忍不住问,语气里掺著焦躁和不可置信。
艾琳抬起头,目光平静而缓慢,就像面对一个过於衝动的孩子:“你就这么著急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吊坠的重要性!”艾瑞克走上前一步,声音压低,却像风中紧绷的弓弦。
艾琳合上书,手指停在封面上,眼神依旧沉稳:“我当然知道它的重要性。但著急也没用。”她顿了顿,看了眼窗外正逐渐染成深金色的天色,“还没到五天呢。”
艾瑞克的呼吸在胸口闷成一团,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,按照约定,日落前才算是五天的尽头。但他的心早在昨日就已等得发烫,如今更是像被迫在炉火旁站著,却不让他伸手取暖。
他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,那一声长嘆像是把积在心里的闷气一口吐出,却仍有余烬在暗暗燃烧。他转身离开时,余光看见艾琳重新翻开了书,书页在灯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,仿佛她的世界里,时间仍在缓缓流淌,而不是像他那样,被无形的手紧紧扼住脖颈。
太阳在远山的脊线上缓缓倾斜,金光如溢出的酒液般从天边洒下,逐渐被夜色吞没。那最后一缕光正被黑暗追赶、推落,仿佛一场沉默的审判即將宣告结果。
就在那光芒彻底隱没的一瞬,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,有人高声通报:“莉婭回来了!”
艾瑞克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抬头,所有的犹豫、烦躁和等待在这一刻化作一股奔涌的衝动。他几乎是用力撞开门板,脚下的步伐带著无法抑制的急切,呼吸急促到仿佛胸腔都要被撑破。走廊的空气带著石墙积蓄的凉意,但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。
他飞奔下楼,穿过主厅,推开沉重的木门时,夜风猛地扑面而来,带著乾燥的尘土气息和微咸的汗味,这是城门口常有的味道。抬眼望去,宽阔的城门洞外,火把在暮色中摇曳,映照出几名持矛士兵的身影。而在那火光与阴影的交错间,艾瑞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剪影,高坐在马背上,背影挺直,步伐悠然。
艾琳正站在城门旁的空地上,静静等著,仿佛早已知道他会来。她没有抬手示意,只是微微侧过头,眼神在火光中如同静水中映出的月影。
“莉婭!”艾瑞克喊了一声,脚下几乎没停,径直朝那匹缓缓走近的枣红马奔去。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,伴隨著金属甲片的轻微碰撞。
还未等他开口询问,莉婭就扬了扬手,隨意却准確地將一个小物件拋向他。
艾瑞克本能地伸手接住,掌心传来冰凉而熟悉的触感,那是一种仿佛能透过肌肤渗入心臟的冰冷。他低头一看,果然是那枚吊坠,银质的边缘在火光下闪烁著温和的光泽。
在那一瞬间,他心中悬了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,带走了焦虑与不安,只留下绵长的释然。他几乎不敢用力握紧它,唯恐这宝贵的东西在手中化作烟尘,於是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入怀中。
“这……”他刚开口,声音里带著未散尽的急切与疑问。
“回房间慢慢说。”莉婭的声音像风吹过夜色,清冷而不容置疑,眼中闪烁著一种意味深长的光。
艾瑞克顿了顿,环顾四周,士兵们正收起武器,有几个人的视线带著好奇停留在他们身上。这里確实不適合多言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满腔的疑问压回胸口,唇角勾起一个笑容,不再是急躁的绷紧,而是如长夜初临时炉火带来的安慰:“回来就好。”
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,外面的喧声顿时被隔绝,只剩下室內炉火的轻轻噼啪声。火光映在石墙上,跳跃的影子像无声的见证者,等待著秘密被揭开。三人都没有立刻坐下,空气中悬著一丝紧绷的沉默,仿佛连柴火也在屏息。
莉婭走到桌边,手指轻轻抚过那吊坠的轮廓,目光专注而深沉。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:“艾瑞克,你知不知道这个吊坠是谁打造的”
艾瑞克下意识挺直了背:“当然知道啊。它是被封印的魔王,瓦隆希里奥斯二世亲手打造的。”
莉婭抬起眼,唇角微微一动,那神情既像是讚许,又像是在等待他后面的话。她缓缓摇头,声音带著一种平静的力量:“你只答对了一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