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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,艾尔加登终於出现在地平线尽头。
城墙如白石海岸,从林野中升起,塔楼如桅杆刺穿晨雾,旗帜在风中猎猎,金与蓝交织成王室的顏色。
难民们在城门外被安排进边营安置,暂由城防队看管。艾瑞克、艾琳与莉婭则被一路带往王城银冕厅。
沿途宫殿与长廊,均以古典浮雕镶嵌,记述著伊瑟尔古王与灵族的契约,龙与月的誓言,像托起歷史的石书,无声述说千年之下,王族血脉的残痕。
王登台而来,身披晨曦之袍,眉目间虽有年岁痕跡,却不减当年的威仪。他唤艾瑞克的名字时,语气里仍是久別重逢的欣慰。
“你终於回来了,艾瑞克。”他伸出手,亲切地搭在艾瑞克肩头,“我听闻你在矿场中贏得了最后胜利,我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艾瑞克行礼,接著向国王讲述起他们在迪亚兰特的遭遇。
国王眉头微蹙。
艾琳接著从怀中取出那本已经破译古书的手抄本,双手呈上。“这是在我和艾瑞克在诺斯特利亚边境的遗蹟中找到的。”艾琳言简意賅,“我们已完全破译。”
国王翻开前几页,只是一瞥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他看向艾琳与艾瑞克,眼中浮现出一种久违的寒意,不是对他们的愤怒,而是一种意识到自身被蒙蔽、国家遭威胁的怒火。
“我要回去慢慢读完。你们先去休息吧。”他喃喃道,合上书卷,
艾瑞克却迈前一步,尚未起身,便已急声开口:“陛下,请等一下。”
国王回眸。
“我们在回城途中,遇到了一群逃离梅尔矿区的难民。他们来自诺斯特利亚与费里恩交战之地,他们现在安置在南门外。”
国王脸上的喜悦终於彻底消散,只余沉思的凝重。他嘆了一口气,似乎这並非第一次遇见类似之事。
“艾瑞克,我知道你的心地,”他说,“也明白你不能看著他们受苦。但伊瑟尔如今边境不稳、粮田不足、政局动盪,我们没有多余的土地来收留这些人。”
艾瑞克听著这些话,心中似有一道铁闸在缓缓落下。
在旁边一直一言未发的莉婭忽然开口,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丝沉沉的悲伤,也带著一种无人察觉的疲惫:“可以將他们安置在那个被卡迪尔毁掉的小镇。”她的目光並未看向国王,也没有看向艾瑞克,仿佛只是將这句话从內心深处翻出,轻轻地放到了石阶上,“卡迪尔毁掉它,是为了抓艾瑞克。现在他已经不在那儿,也没有理由再回来。”
艾瑞克回头望著她,眼中有震惊也有歉意。他本不想提起这些,因为他始终觉得那是因他而起的劫难。
国王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点头,声音中带著一丝讚许:“这是个办法,一个很好、也很需要勇气的办法。卡希尔镇的位置尚好,有水源,有林地,正好也该重建。”他抬手招来一位副官,“派几名士兵协助难民迁移安置。再派几个士兵护送她回家,她是这个国家的子民,值得我们为她尽一份力。”
莉婭什么也没说,只是施了礼,转身隨士兵离开。艾琳看著她远去的背影,眼神有些复杂,似乎想叫住她,又忍住了。艾瑞克张了张口,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。
国王的目光转回艾瑞克与艾琳身上,他的语气依旧和缓,但眼中的疲惫已经很明显了:“你们也该下去休息了,这一路你们做得够多。我会亲自读完那本手抄本,每一页都不会略过。”
艾瑞克和艾琳並肩走出银冕厅,长廊中静悄悄的,只剩壁炉中的火光映在石柱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。艾瑞克忍不住再次回望王座的方向,却只看见那扇缓缓闭合的大门。
门后是国王的沉思,门外是他们的余烬与归途。远方南门的方向,夜风带来微不可闻的木炭味道,那是难民升起的炊火,在伊瑟尔沉睡的城墙之外,静静燃烧。
艾琳走得很轻,仿佛不愿惊扰这城中一夜短暂的安寧。艾瑞克忽然低声说:“莉婭……她也许早就比我们都更坚强。”艾琳轻轻点头:“她也比我们任何人,都更了解失去。”
两人未再交谈,脚步声在长廊上渐渐远去,远方钟楼的钟声隨夜风传来,仿佛为这一段漫长旅途,响起了一记回声悠远的落幕。
几日后的一个清晨,天空像被水洗过般澄澈,阳光透过高窗洒在银冕厅的长桌上,映出一条金色的河流。艾瑞克与艾琳在侍从的引领下步入厅中,国王已在等候。他没有穿盛装,只著一袭深蓝色长袍,双手交叠在桌面上,面前摊著那本厚重的手抄本,书角已被反覆翻阅得微微翘起。
他抬起头,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片刻,仿佛在衡量他们的神情与心境。隨即,他开口了,声音不似先前的温和,而带著一种沉稳而谨慎的克制:“我已经將这本书从头到尾读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