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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本来要记录別人,可现在,它记录了自己。”
“灵咒使徒死得最快。”
“因为他们是直接与塔接通的。”
“他们头骨炸裂,灵魂烧空。”
“他们不是被击杀,而是被自己连接的频率蒸乾了。”
“连咒都没来得及喊出。”
“第四日凌晨。”
“联军强行推进塔门,血塑兽裔三头神体出动阻截。”
“他们挡不住卡恩鲁斯。”
“他终於走到了塔前。”
“他看著那座颤抖的、依旧在旋转著记忆的塔。”
“他低了一下头。”
“然后起跳。”
艾琳右手轻轻一挥,火堆“轰”的一下炸出高火。
“他撞进了塔心。”
“那不是衝撞。”
“是整座山的一半重力,被他那一下砸穿了灵魂盘。”
“恆影石碎了。”
“不是爆炸,是断了。”
“就像你捏碎一块曾经试图定义全世界的镜子。”
“它不再发光。”
“它不再记人。”
“它不再听见。”
艾琳低声道:
“地在响,塔在碎,人还在吼。”
“可是所有的声音最后只留下一个字。”
“碎。”
火堆劈啪作响,艾琳这一次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缓缓拔出腰间的那柄短匕。
她看著那刀刃,仿佛能从金属反光里看到一整座赤原烧光的战场。
她说:
“这是第三战。”
“那一天,不是一个人,或一条龙贏的。”
“那一天,是三万多个人,用血、用火、用命,把一座塔,硬生生打塌的。”
“你们听过血塑塔这个名字,对吧”
“但你们没见过它真正的样子。”
“那塔不像塔。”
“它像是一堆还没成型的骨肉,像是一张不断生长的脊柱,插进荒原的中央。塔在增殖,塔在生长,它的每一次膨胀,都会吐出新的构体兵团。”
“那天早上,联盟在赤痕原列阵。”
“风是热的,地是烫的,连战鼓都一敲三声之后开始裂皮。”
“这是唯一一场联盟没有奇袭,没有伏击,没有术阵遮蔽。”
“联盟正面打过去。”
“塔的东面,已经立起了四十道构体防线。”
“那不是建筑。”
“那是一层又一层活著的军营。”
“第一道是血塑兽裔的先遣团。”
“五千六百头,完全武装,钢骨包覆体,能连吞三排重盾。”
“他们冲得太快,第一波撞上来的时候,我们的矮人盾列还没来得及张开。”
“你见过人被撞飞之后整个胸骨翻过来的样子吗”
“真的太可怕了。”
“诺斯特利亚的第九战列营,在接战后的四分钟內减员一半。”
“他们不是溃退。”
“他们是被生生抹掉的。”
“第二道,是野性兽群。”
“三万多头,潮水一样地压过来。”
“精灵星矢骑的第一连,用了四轮穿心弓雨才减缓兽潮衝刺速度。”
“联盟以为减速了。”
“错了。”
“兽潮只是停顿一瞬,然后开始自踩。”
“你明白吗它们是踩著自己的尸体继续冲的。”
“像浪打岸,一层死了,一层接著,一层死了,一层又扑过来。”
“第三道,是构体人形单位。”
“这是塔自己造的兵,血塑塔从神经井里每隔六十秒吐出一批成熟体,三人高、钢骨臂,头上嵌著符文监视眼。”
“他们没有口,没有眼,没有指令,只有一个目標。”
“杀掉一切活的。”
“联盟调动费里恩爆符兵团,以连爆陷阵术撕开了第一道构体脊墙。”
“但这只是外围。”
“塔还没露出真面目。”
“联盟刚推入外环二十里,血塑塔启动『构体神经井』自卫机制。”
“整个塔像活过来了。”
“塔根脉伸入地底,开始喷出骨条索,那是它的神经鞭,抽向后排,断咒兵、搅盾墙、穿骑士。”
“你知道一条比你大三倍的骨鞭甩过来是什么声音吗”
“嗡——啪!”
“那声音能把你的脑膜炸出裂纹。”
“术军试图开启天空阵线,被塔释放的共鸣衝压打断了咒。”
“从天顶压下的不是术法。”
“是整个灵域,被塔的意志掀成一道黑色浪潮,往联盟脑子里砸。”
“后方指挥团脑海全部失控。”
“前线已没指令。”
“所有人,只剩下一个选择。”
“往前冲。”
“阿兹达兰,那条火战龙,从西南天幕穿云而至。”
“他没有盘旋,没有翱翔,没有飞舞。”
“他是坠下来的。”
“他不是来拯救的。”
“他是来,把这座塔从地面上熔掉的。”
“他落地那一刻,整块赤痕原地底的熔岩层被引燃。”
“他不喷火。”
“他是站在那里,周围就开始燃烧。”
“再生构体,不能再生。”
“神经井的每一道增殖通道,都在熔岩中断裂。”
“塔痛了。”
“第一次,塔发出了悲鸣。”
“不是咒语,不是號令。”
“是金属和血肉撕裂时发出的那种,真正的,痛。”
“最后,阿兹达兰拖著一截断骨塔鞭,跃起,掀尾,將塔心拦腰扫断。”
“三秒后,血塑塔內部神经井开始连锁崩塌。”
“热浪將整个中心区域蒸成空洞。”
“一个都没活下来。”
“联盟摧毁了血塑塔。”
“也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。”
“三万五千参战者,有將近一半,没回来。”
“但那一战,是联盟第一次把敌人的『军团製造中心』连根拔起。”
“从那之后,再没有构体成熟体出现。”
“他们的精兵,开始慢慢耗尽了。”
艾琳轻声说完这句,终於把匕首插回鞘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