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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山谷里吹上来,带着泥土和新叶的气味。
千雪把知夏举起来,让她看远处的风景。
知夏的眼睛瞪得很圆,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。她伸出小手,朝着远处的天空抓了两下。
“啊!”
晚樱在江源怀里探出头,也跟着叫了一声。
江源掏出单反,找了一个角度。
“看镜头。”
千雪抱着知夏转过来。晚樱趴在江源的肩膀上,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,另一只手伸向镜头的方向。
快门按下。
照片里,千雪穿着浅蓝色的和服,怀里的知夏笑得眉眼弯弯。江源的半边脸被晚樱的脑袋挡住了,但嘴角的弧度清晰可见。
背景是京都的天空。
很蓝。
很远。
当天晚上。浅野老宅。
宗吉把江源叫到了二楼的书房。
书房很小。一张矮桌,一盏纸灯,墙上挂着一幅写着“忍”字的书法。
宗吉跪坐在矮桌对面。
他的脊背挺得很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江源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隔着矮桌,沉默了十几秒。
“江源。”宗吉先开口了。他用的是日语,没有开翻译软件。
江源听得懂。
“我和美惠商量过了。”宗吉的目光落在矮桌上那盏纸灯的火焰上,“我们留在京都。”
江源没有意外。
宗吉来哈尔滨快一年了。六个月的探亲签证续了一次,也快到期了。
“老房子还在,邻居还在。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,习惯了。”宗吉的声音平稳,“再说,千雪已经不需要我们了。”
江源摇头。
“她一直需要你们。”
宗吉看了他一眼。
沉默了五秒。
宗吉的双手从膝盖上移开,撑在矮桌的边缘。他的上半身缓缓地、郑重地俯下去。
额头贴在了矮桌的桌面上。
九十度的深鞠。
“拜托了。”
宗吉的声音闷在桌面和胸腔之间,带着轻微的颤。
江源看着面前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,看着他花白的头顶和弯下去的脊背。
他没有鞠躬。
他站起来,绕过矮桌,蹲到宗吉面前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宗吉抬起头。
江源的手掌张开,稳稳地停在他面前。
“爸。”
宗吉看着那只手。
“您放心。”江源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,“下次你们来哈尔滨,我开车带你们兜风。哈尔滨到漠河,全程高速,两边全是白桦林。”
宗吉伸出手,握住了他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一只粗糙干燥,一只结实有力。
纸灯的火焰跳了一下。
墙上那个“忍”字被光影拉长,又缩回去。
第二天。成田机场。
千雪站在安检口外面,回头看了最后一眼。
宗吉和美惠站在栏杆后面。美惠举着手帕擦眼睛,宗吉站得笔直,一只手搭在美惠的肩膀上。
千雪冲他们挥了挥手。
没有哭。
知夏趴在江源肩膀上,冲着宗吉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吉!”
宗吉的嘴角弯了。
他举起手,慢慢地挥了挥。
飞机升空。
千雪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看着窗外的云层从
“想哭就哭。”江源在旁边说。
千雪转过头。
“我没有想哭。”
“那你在想什么?”
千雪看着他。
“在想回家以后,让你给我做糖醋排骨。”
江源愣了一下,笑了。
“行。”
知夏在安全座椅里睡得正香。晚樱含着安抚奶嘴,眼睛半睁半闭,盯着窗外的云看了一会儿,也闭上了。
三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。
舱门打开的瞬间,东北四月的冷风灌进来,带着松树和泥土解冻的气味。
千雪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到家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