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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。
洋子的刺身和江源的鱼籽、海参并排摆在矮桌中央,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。
修一夹了一筷子鱼籽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表情从礼节性的随意变成了真实的惊讶。他放下筷子,看了江源一眼,没说话。
洋子的嘴角绷了一下。
真理倒是坦率,直接用手机拍了一张鱼籽的特写,发了社交动态。
晚饭持续了一个小时。
席间,修一客套地问了几个关于中国的问题,语气带着一种“我很感兴趣但并不认为你们比我们好”的微妙距离感。
洋子全程保持着精准到毫米的礼貌微笑,每句话都像用尺子量过的,不近不远。
真理插了两次话,一次是问千雪“嫁到中国是不是要学做饭”,另一次是问江源“哈尔滨冬天是不是零下几十度,暖气够用吗”。
千雪都还没开口,江源就接了过去。
“暖气是集中供暖,二十四小时不停。我们家冬天室内二十五度,穿短袖吃雪糕。”
真理的表情说不上好看。
饭后,洋子安排了二楼的客房给江源一家。
房间是传统的和室,铺着榻榻米,空间不大。两个大人加两个婴儿,刚好把整间屋子铺满。
关上推拉门,千雪靠在墙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“累吗?”江源问。
“不是累。”千雪把头发拢到耳后,“是憋。”
“憋什么?”
“婶婶说的每句话都在暗示我嫁错了人,但她说得太客气了,我没办法反驳。”
江源把知夏放进临时铺好的婴儿褥子里,知夏翻了个身,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。
“不用你反驳。”江源把晚樱也放好,盖上小被子,“该看的明天让她们自已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江源没回答。他从行李箱最底层抽出一个文件夹,翻开看了一眼,又合上了。
千雪没看清里面是什么。
晚上九点。
推拉门的隔音跟纸糊的差不多。隔壁传来洋子和修一说话的声音,不大,但足够听清。
“双胞胎晚上会不会闹?千雪从小睡觉就不老实,她的孩子肯定也是。”洋子的声音。
“小声点,隔壁听得见。”修一说。
“我又没说什么坏话。”
“带两个孩子住别人家,确实不方便。明天让他们去住酒店吧。”
千雪躺在榻榻米上,眼睛睁着,盯着天花板。
江源侧过身,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别听。睡觉。”
千雪的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闭上眼睛。
晚上九点一刻。
知夏和晚樱同时进入了深度睡眠。
安静得像两个关了机的小机器。
经过大半年的作息训练,这两个小家伙的生物钟已经被江源调校到了军事化的精准度。九点入睡,凌晨五点醒。中间不吃不喝不哭不闹。
整栋木屋安静了一夜。
倒是隔壁修一打呼噜的声音,透过薄薄的推拉门,响了一整晚。
第二天早上。
洋子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时候,脸上带着没睡好的疲惫。
她看到千雪抱着神清气爽的两个孩子下楼,愣了一下。
“她们昨晚没闹?”
“没有。”千雪笑了笑,“她们晚上九点睡,早上五点醒。”
洋子端着味增汤的碗,半天没接话。
修一从后面走出来,揉着眼睛,顶着两个黑眼圈。
他看了一眼精神奕奕的双胞胎,又看了一眼自已。
“昨晚谁在打呼噜?”真理从二楼走下来,语气很冲,“我三点被吵醒了。”
修一咳嗽了一声,没承认。
早饭过后,真理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,脚上踩着高跟鞋,手腕上那只表擦得锃亮。
她经过客厅的时候,“不经意”地把手腕抬了抬,让表面朝上。
“千雪,你看这个,上个月在银座买的。限量款,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买到。”
千雪看了一眼。
“好看。”
“对吧?”真理笑了笑,“你在中国那边,这种牌子应该不好买吧?”
千雪正要说话,江源从楼上走下来。
他手里拿着两个盒子。
“真理姐。”他走到真理面前,打开第一个盒子,里面是一部崭新的国产智能手机。
“这个送你。最新款,拍照功能比你手上那台强两代。”
真理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手里的手机。
“第二个。”江源打开另一个盒子,里面是一台折叠屏手机。
“这个给修一叔叔。公务用,双屏多任务,日本还没上市。”
真理拿起那部手机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,她的表情变了。
分辨率、色彩还原、机身的薄度和触感,跟她认知里的“中国手机”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“这个……多少钱?”
“不贵。”江源把盒子合上,“在中国买,比你那只表便宜。”
真理的嘴张了张,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