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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备回日本的那两周，江源完全把这件事当成了跨国军事行动来盘算。
客厅的茶几上铺满了清单。
三张A4纸，密密麻麻的字，硬生生分出了四大类：礼品组、后勤组、战术组、应急组。
千雪拿起第一张扫了一眼。
礼品组：飞天茅台两瓶，极品龙井一罐，东北五常大米十斤真空装，最新款国产旗舰手机两部，哈尔滨红肠四条，中华烟两条。
她放下纸，抬头看江源。
“你这是去探亲，还是去进贡？”
“进贡个屁。”江源正半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，头也不抬，“这叫展示综合国力。”
“带这么多东西，行李箱装得下吗？”
“三个箱子。一个装礼物，一个装孩子的东西，一个装你的衣服。”
“你的衣服呢？”
“我糙汉一个，带两件换洗的就行。”
千雪看着他把一整套婴儿辅食研磨工具死死塞进行李箱夹层，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要带研磨碗？日本到处都买得到。”
“用咱自已的。”江源一把拉上拉链，“知夏认碗。换了别的碗她绝食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这话精准捏住了千雪的软肋。知夏对餐具的执念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，别说换碗，碗的颜色深浅差一点，这位小祖宗都不张嘴。
出发那天，哈尔滨的天刚蒙蒙亮。
四月中旬，冰雪彻底化了，太平机场的跑道上泛着湿漉漉的光。
一行八个人，浩浩荡荡。
江源推着一辆双人婴儿推车，左手拎着妈咪包，右肩挂着单反，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千雪忘在沙发上的围巾。
千雪走在旁边，只背了个轻巧的小挎包。
江父在后面拖着两个大行李箱，走得虎虎生风。江母拎着一袋子零食和一壶保温着的小米粥，随时准备投喂。
宗吉一手捏着登机牌，一手举着翻译软件对着机场指示牌到处扫。美惠挎着个大布包，里面塞满了双胞胎的换洗衣物。
这阵仗穿过出发大厅，回头率拉满。
安检口，工作人员看着推车里两个一模一样、粉雕玉琢的小脸蛋，眼睛都挪不开了。
“双胞胎？”
“对。”江源利落地把推车折叠递过去。
“混血的宝宝？这也太漂亮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知夏极其配合地冲安检员露出了一个没有门牙的招牌假笑，口水拉出了一条晶莹的丝。安检员的心瞬间化了。
上了飞机，江源提前锁定了最后一排的四个连座。
知夏和晚樱各占一个位子，用航空公司提供的婴儿安全带绑得严严实实。
起飞时气压变化，两个小家伙的耳朵受了刺激。知夏的嘴一瘪，眼看着就要拉响警报。
江源早有防备，反手从妈咪包里掏出两个安抚奶嘴，一人嘴里精准塞一个。
吸吮动作瞬间缓解了耳压，两个小家伙消停了。
三个小时的飞行。
知夏心大地睡了两个半小时。晚樱醒着，但全程没闹腾，一直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的云，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个软糯的“哇”。
飞机落地。成田机场。
千雪站在廊桥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熟悉的广播音乐，字正腔圆的日语播报，还有空气里那种特有的湿度。
她下意识抓紧了江源的手。
江源偏头看了她一眼。千雪的表情有些复杂，不是单纯的近乡情更怯，而是一种离开很久再回来时，恍惚间发现自已已经不再完全属于这里的微妙失重感。
“走吧，带闺女回家。”江源反手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，力道沉稳。
过海关。
日本海关官员翻开江源的护照，看到签证页上密密麻麻的出入境章和多次往返签注，抬头多打量了他一眼。
江源用日语平静回复：“家庭探亲。妻子是日籍。”
发音极其流利，语法规整得挑不出毛病。海关官员点点头，痛快盖章放行。
出了到达口。
江源掏出手机，点开提前下载好的打车软件。
“叫了一辆埃尔法。”他对千雪说。
“埃尔法？”千雪吃了一惊，“在日本包这个车很贵的……”
“贵什么贵，要的就是排面。”江源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八个人加两个推车，你让我带一家老小去挤电车？东京早高峰的电车能把人挤成压缩饼干，孩子能受得了？”
十分钟后，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稳稳停在到达口外。
五十多岁的日本司机穿着笔挺的制服，下车就是一个标准九十度鞠躬，接着麻利地帮忙搬行李。
三个大箱子塞进后备厢，婴儿推车折叠好压在最上面。
一家人上了车。
埃尔法的内饰是米白色的高档真皮，宽敞得能在后座伸直腿。
江母一坐下，手就忍不住左摸摸右按按，压低声音嘟囔：“这车真皮是真的啊？软乎，比咱家客厅那沙发还舒服。”
江父在旁边瞪眼睛：“你别抠人家车上的缝线。”
“我没抠！我就稀罕稀罕！”
车子驶上高速，直奔京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