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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父一边用夹子音念叨着,一边微微弓着身体,用整个胸腔的震动频率去贴合知夏的身体。他的手掌宽厚,拍在襁褓上的力道极其讲究,三拍一停,三拍一停,稳定得像节拍器。
知夏的哭声从嚎叫变成了抽噎。
从抽噎变成了哼唧。
从哼唧变成了吧唧嘴。
三十秒。
安静了。
知夏窝在江父的怀里,脑袋枕在他心口的位置,小嘴一动一动的,闭上了眼睛。
病房里,所有人石化了。
江源看着这一幕,嘴巴张着,合不上。
他扭头看千雪。千雪也在看他。两个人的眼神完成了同一个信息交换——你爸刚才的声音是什么鬼。
另一边,宗吉走到千雪身旁。
他伸出手,没有说话。
千雪把晚樱递给了他。
宗吉的抱法不如江父老练,但二十三年前的肌肉记忆在触碰到婴儿的瞬间被激活了。他的手臂自动调整了角度,把晚樱稳稳地安在了臂弯里。
他没有学江父的夹子音。
他只是弯下腰,把自已的嘴唇凑到晚樱的耳朵旁边,极其轻地哼了一首歌。
旋律很老,节拍很慢。
一首日语的摇篮曲。
千雪听到旋律的第一个音,眼泪就掉了。
这首歌,小时候她每次夜里哭闹时,爸爸都会抱着她唱。宗吉的嗓子粗粝、走调得离谱。但每一个音符都裹着温度。
晚樱的哭声一点一点地弱下去。
两分钟后,她也安静了。小拳头攥着宗吉的衬衣领口,攥得紧紧的,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
病房里恢复了寂静。
小夜灯的暖光照在两个抱着婴儿的老头身上。一个东北汉子,一个日本老头,一个用夹子音,一个用摇篮曲,在凌晨两点的医院病房里联手镇压了双胞胎的第一次夜哭暴动。
江源靠在墙上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不是累的。
是服了。
“爸。”他看着江父。“你这声音……平时藏得挺深。”
江父头都没抬,夹子音没收:“你小时候我也这么哄你的,你忘了?”
“我不记得。”
“记不得就对了,说明管用。”
千雪捂着肚子笑,疼得直抽气,但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宗吉在旁边轻轻晃着晚樱,余光瞥了一眼江父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还是黑的,但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已经有人开始交接了,托盘碰杯子的声音隐隐传来。
知夏和晚樱安安稳稳地睡着,两个老头各自抱着一个,谁也没有把孩子放回保温箱的意思。
千雪靠在枕头上,看着这间小小的病房里散落着的所有人。
她忽然觉得,这辈子活到这一刻,值了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照常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砖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栅栏。
千雪醒来的时候,发现两个女儿已经被换了干净的衣服,美惠正蹲在保温箱旁边一边叠纱布一边跟江母比划着什么。
病房门被推开了。
江源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淡绿色的纸。
他的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过,但眼睛亮得吓人,嘴角挂着那种忍不住的、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。
“老婆。”
他把那张纸举到千雪面前。
出院小结,打印得整整齐齐。
最上面盖着医大一院的红章,底下是两行手写的医嘱。
“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,各项指标都正常。”
江源蹲到床边,把那张纸轻轻放在千雪的手心里。
“咱们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