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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景器里，千雪的侧影在水雾和彩虹的背景中清晰得不真实。大红的羽绒服，双手合十，闭着眼，睫毛上挂着水珠。
他没按快门。
他切换到了视频模式。
录像键按下去。
千雪许愿的整个过程，从闭眼到嘴唇翕动到最后睁开眼，全部被记录了下来。
三十二秒。
千雪睁开眼，放下手。
她转过头，看到了江源举着相机的姿势。
“你拍了？”
“录了。”
“录了什么？”
“你许愿。”
千雪的脸开始变色。从水汽打湿的白，变成了羽绒服同款的红。
“我不要！删掉！”
“不删。”
“丑死了！”
“你闭眼的时候好看。”
千雪伸手去够相机。江源把相机举高了。她踮脚也够不着。
“你到底许了什么？”
千雪停了。
她退回来，低下头。
左手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的指根。那个位置，平时戴着铂金素圈。今天因为要徒步怕磕碰，素圈摘了下来，用项链穿着挂在脖子上，和蓝钻吊坠贴在一起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
她的声音变软了。
“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江源看着她摩挲无名指的动作。
他什么都没问了。
把相机挂回脖子上，走到她身边。
风又吹了一阵。瀑布的水汽从正面扑过来，比之前更浓。千雪的羽绒服衣领被打湿了一大片，贴在脖子上，冰凉的。
她缩了一下脖子。
江源没说话。他拉开自已大衣的拉链，左手揽住千雪的肩膀，把她整个人塞进了大衣的前襟里。大衣的内衬是抓绒的，还带着他的体温。千雪的后背贴上去的瞬间，凉意一下子散了。
“暖了？”
千雪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个人就这么裹在一件大衣里，慢慢地沿着栈道往回走。
千雪缩在他大衣里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眼睛。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，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。
走出步道的时候，千雪突然吸了一下鼻子。
不是感动的那种吸鼻子。
是闻到了什么东西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江源也闻到了。
一股浓烈的、刺鼻的、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硫磺味。
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、持续的震颤。
千雪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脚。
“地震？”
“不是。”江源的眼睛看向东北方向，那里的地平线上正升起一缕白色的蒸汽，“是下一站在跟你打招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