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是标准的九十度。
额头几乎要贴上怀里的花束。
“千雪。”
他的嗓音沙哑不堪,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懊悔。
“叔父以前……错了。”
风雪声灌满双耳,千雪觉得周围很吵,却又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宗平直起腰,双手将那束鲜花递到她面前。
花束的正中央,静静躺着一朵纯手工制作的丝绢早樱。
“祝你幸福。”
挤出这四个字后,他的嘴角微微抽搐,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千雪静静看着那朵丝绢樱花。
她没有鞠躬还礼。
如果在京都,在她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浅野千雪时。
面对长辈的任何举动,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低头、道歉、退让。
但现在的她,不一样了。
她伸出双手,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花束。
标准的中式接法:双手平端,不卑不亢。格局彻底打开。
“谢谢叔父能来。”
千雪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透着骨子里的从容。
宗平再次愣住了。
他看着侄女的眼睛,清澈、坚定。
没有怨恨,也没有曾经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这和他记忆里那个永远缩在家族聚会角落里的小女孩,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哎呀妈呀——!”
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东北大嗓门,瞬间击碎了现场凝固的气氛。
江母像踩着风火轮一样从大堂里冲了出来。
她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色改良旗袍外套,手腕上的足金镯子叮当作响,气场全开,宛如六扇门总捕头巡街。
“亲家叔叔!”
她一把攥住宗平的胳膊,那硬核的力道,扯得宗平当场打了个踉跄。
“可算把您给盼来了!哎呦喂,冻坏了吧?快进屋快进屋!先干杯热茶暖暖身子!”
宗平的大脑瞬间宕机。
他就这么被一个热情的东北女人连拖带拽地往酒店里拉,毫无还手之力。
千雪在旁边飞速同步翻译。
宗平听完翻译,表情变得极其精彩。
在日本,哪怕是亲生骨肉,也要保持一臂之隔的社交距离。
他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生拉硬拽过。
但这中国婆婆显然不吃日本那一套,主打一个“社交悍匪”式的热情好客。
“来来来,坐这儿!”
江母把宗平强行按在大堂的真皮沙发上,转头就冲前台扯着嗓子喊:“小姑娘!上壶热的!要你们这儿最好的龙井!”
宗平瘫坐在沙发上,双手空空如也。
花被侄女接走了,人被亲家母架进来了。
他现在就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又被强行栽进东北黑土地里的老树,满脸写着“我是谁,我在哪”。
江源走到千雪身边。
“你看他的右边口袋。”他压低声音提醒。
千雪顺着视线看过去。
宗平大衣的右口袋鼓鼓囊囊的,明显塞着一个方正的硬物。
“还带了别的东西?”千雪轻声问。
“等着看好戏就行。”江源神色淡定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。
千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这个男人藏事儿的本事,简直比他画画的技术还要出神入化。
大堂前方,司仪已经就位。
胖子伴郎站在宴会厅两扇巨大的实木门前,手握麦克风,西装绷得紧紧的,精气神直接拉满。
“各位亲朋好友——!”
他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。
“新人入场——!”
伴随着他那震耳欲聋的嗓音,在挑高三层的大堂里炸开一阵激荡的回音。
千雪被江源牵着手,缓缓走到宴会厅门前。
两扇将近十米高的沉香木大门,在四名侍者的合力推动下,向两侧缓缓敞开。
门缝扩大的瞬间。
里面璀璨夺目的光影与极致奢华的中式排面,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狂涌而出。
千雪的脚步,猛地顿住了。
跟在身后的美惠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理惠手一抖,手机差点直接砸在红毯上。
就连一向端着架子的宗吉,瞳孔都在这一刻剧烈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