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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里安静了两秒。
千雪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江源的袖口。
“江君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江源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,稳稳落在酒店正门前那个瘦削的身影上。
浅野宗平。
深色大衣裹在身上,领口高高竖起挡风,却挡不住肩头积了厚厚一层白雪。
他没打伞。
冻得脸色发青,鼻尖通红,怀里紧紧抱着一束鲜花,姿势僵硬得像个走错片场的路人。
但他确确实实站在那里。
站在红毯尽头,站在所有宾客的最前方。
千雪的呼吸彻底乱了节拍。
她上一次见宗平,还是在京都老宅的法事上。
当时这位叔父用最刻薄的话阻挠她的婚事,骂她“给浅野家丢脸”,说她“嫁给中国人是背叛”。
后来,江源通宵画图,凭一已之力救了宗平濒临破产的公司。
再后来,宗平在清晨送来了那个褪色三十年的清水寺御守。
但送御守是一回事,亲自跨国飞来中国参加婚礼,绝对是另一回事。
“他什么时候到的?”千雪声音发紧。
“昨天的红眼航班。”江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我爸亲自去接的机。”
千雪猛地转头瞪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?!”
“怕你哭。”江源偏头瞥了她一眼,嘴角带着几分调侃,“事实证明,你果然又要掉小珍珠了。”
千雪狠狠瞪了他一眼,可下一秒,眼泪就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起转来。
车门被伴郎从外面一把拉开。
冷风打着旋儿灌进来,裹挟着雪片和远处喜庆的唢呐声。
江源先下了车。
他没急着去牵千雪,而是大步径直走向宗平。
一身大红状元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。
金线刺绣在灰白的天幕下,折射出张扬且霸道的光泽。
宗平看到他走过来,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定。
风把雪片一股脑地吹进两人中间的空隙里。
宗平嘴唇翕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的目光闪烁,透着一股极度生硬的局促——
这个在京都体面了一辈子的老派生意人,此刻的表情,像极了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学生。
江源静静看了他两秒。
随即转身,从伴郎手里接过那把大红色的长柄喜伞。
“唰”地一声撑开。
巨大的红色伞面在风雪中瞬间绽开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江源往前跨出半步,将红伞稳稳举到了宗平头顶。
宗平肩头不断堆积的雪片,停住了。
“叔父。”
江源用流利的日语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呼啸的风中却稳如泰山,“外面风大,进屋吧。”
宗平整个人如遭雷击,彻底愣在原地。
他呆呆地抬头,看着头顶那把红伞。
伞骨的阴影落在他脸上,红色的反光映亮了他花白的鬓角,竟透出一种久违的暖意。
他本以为江源会质问他。
或者至少会给他个冷脸。
他连被当众难堪的心理建设都做好了,如果江源不给他台阶,他也认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等来的却是一把挡雪的红伞,和一句平静的“叔父”。
这波中式男主的大格局,直接让他破防了。
宗平的手开始不住地发抖。
不是冻的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束被风雪吹得有些凌乱的鲜花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江源的肩膀,看向停在后方的主婚车。
千雪就站在车门旁。
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大红秀禾服上落了星星点点的白雪,衬得她那张脸越发明艳动人。
她在看他。
眼眶通红,嘴唇紧抿,下巴绷得很紧。
宗平觉得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,堵得发慌。
他弯下腰。
不是日本商务场合那种敷衍的四十五度鞠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