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别动！”旁边一个路过的大哥喊了一声，“扎手！”
千雪缩回手。
她看着那滩酱油，和碎成几瓣的玻璃瓶底。
一种熟悉的情绪涌上来。
是麻烦。
她给别人添了麻烦。
雪地弄脏了，碎玻璃掉在公共区域，需要有人来清理。
她应该道歉。应该找管理员。应该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江源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我……去买酱油。”千雪的声音很小。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买到了吗？”
千雪看着地上的碎瓶子。
沉默了两秒。
“摔碎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，紧接着江源的语速明显加快了：“扎到手没有？有没有划伤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小区南门。”
“站在原地别动，千万别自已去捡玻璃，我马上下去。”
电话挂了。
千雪站在雪地里，还没来得及消化那种“给别人添麻烦了”的愧疚感，不到三分钟，就看到江源披着件羽绒服从南区大门大步走了出来。
他连拉链都没拉，里面还是那件画图时穿的单薄家居服。
江源走到她面前，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确认她没受伤，这才低头看向那一地的狼藉。
“对不起。”千雪弯下腰就要鞠躬，“我弄脏了路，还要清理——”
江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把她往自已身边带了带，避开那些带酱油渣的冰碴子。
“跟你没关系，这块地砖本来就滑。”江源冲不远处的门卫亭招了招手，走过去跟保安大爷交代了两句，扫码付了点钱请保洁晚点来扫一下碎玻璃。
做完这些，他转身拉住千雪军大衣的袖子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“可是……酱油没有了。”千雪停住脚步，“超市就在前面，我再去买一瓶。”
“买什么买，你手都冻冰了。”江源毫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单元门走，“我已经买完了。”
千雪愣住了。
进了电梯，暖气重新包裹全身。千雪看着江源：“江君，你刚才没有去超市。”
江源拿出手机，在屏幕上点了几下，递到千雪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个外卖软件的界面，地图上有一个小骑手的图标正在快速移动。
【海天生抽酱油500l×2，预计送达时间：8分钟。】
“刚才下楼等电梯的时候下的单。”江源把手机揣回兜里，“这大冷天的，谁还自已去超市跑第二趟。”
千雪呆呆地看着他。
她想起了在东京的日子。酱油摔碎了怎么办？走回超市重新买。来回至少二十分钟。如果超市关门了？那就去更远的便利店。
而江源只用了半分钟。在下楼接她的间隙，按了几下手机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了十二楼。
两人刚进屋，千雪刚换好拖鞋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。
江源拉开门。
骑手戴着头盔，递进来一个塑料袋：“美团外卖，您的酱油。”
“谢谢。”
江源关上门，把装着两瓶崭新酱油的袋子拎到千雪面前。
千雪看着那个袋子，又看了看江源，仿佛在看一场真实的魔法。
“两瓶呢，大方了。”江源笑了笑，“拿着吧。”
千雪伸出双手，郑重其事地接过袋子。
“对不起，还是给你添麻烦了。”她垂下头。
江源叹了口气，伸手在她的军大衣帽子上揉了一把。
“千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自已一个人出门、用中文跟店员对话、自已扫码付款，这是你来中国之后第一次。”
千雪没抬头。
“酱油碎不碎的不重要。”江源说，“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。”
千雪的手指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。
“可是最后还是你帮我——”
“下次你就知道遇到麻烦可以手机下单了。”江源打断她，“你又多学了一个技能。”
千雪站在玄关里，头发上沾着的雪花已经融化，一滴水顺着发丝滑到她的脸颊上。
她抬起头。
“江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中国的手机……真的是魔法。”
江源看着她认真的表情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“饿了吗？”
千雪用力点头。
“那我教你第二道菜。”
“什么菜？”
“红烧肉。”
千雪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好，快步走向厨房。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，两只手把那两瓶酱油紧紧抱在胸前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这次我会拿好的！”她信誓旦旦地说。
江源靠在玄关的墙上，看着她小步跑进厨房的背影。
他举起手机，对着那个抱着酱油瓶的背影，“咔嚓”拍了一张照。
他把照片保存到了一个相册里。
相册的名字叫“千雪在中国”。
里面已经有四十七张照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