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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氏道:“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,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人人清楚,堂弟又是个什么德行也是无人不晓,你当日就应该与他保持距离,免得他有了今日的非分之想。这件事我看是难办了,早晚闹得族里上下人尽皆知。”
严凤瑜咬了咬牙,心下有些气恼。她平白无故受这样的冤屈,却是无处伸冤。她倒不怕自己坏了名声,可是自己要是有点坏名声,必然是要连累四个女儿的,她不想四个女儿因为自己耽误了一生。她忽地把心一横,再次咬了咬牙,说道:“我们明天就搬离徽州,等过了这阵风再回来,免得他在纠缠上我。”
陈氏听到这话,心里不知有多痛快,但她面上并不敢表露出来。她十分惋惜地叹息了一声,说道:“也只有这样了,我是信你的,只怕旁人不肯信你。”
严凤瑜并没有打算瞒着几个女儿,她把去意同女儿们明说之后便打算动身离开了。江绾湄逆来顺受的性子,多愁善感了一上午,也就勤快地收拾好了行装。江绾昕锦衣玉食惯了,自然舍不得离开这里,但想着一旦留下来,严凤瑜的坏名声愈演愈烈,难免连累到自己,也就只得作罢了。唯有江绾虞是不肯吃亏的性子,得知严凤瑜离开的原因,便愤愤咬牙:“这堂叔是什么风流性子徽州人都清楚,他可是个恨不得一辈子流连花丛不愿成亲的人,无缘无故对母亲上了心,怕也是她们想出招数来打发我们呢。母亲怎可让他们如愿,即便是赖着恶心人家,也是不该在这时候离开的。”
严凤瑜原本倒也没有想到这一茬,江绾虞的话令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,人情凉薄,偌大的江宅竟是连她们几个女人都容不下了。看样子她们此番一走,是再也不回不来了。严凤瑜倒也没有死赖着不走的决心,只是这里毕竟是江天业留下的宅子,她多少是不忍心拱手相让的。她想了想,对江绾虞道:“不如我们换个偏僻点的院子,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也是尴尬的。”
江绾虞道: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母亲没做过什么,何须惧怕别人?”
严凤瑜也算是个女儿奴了,毕竟江绾虞是十分强势的性子,加上严凤瑜是柔软的心性,江绾虞说什么自然也就没有异议的。接下来的几天,她们没有一丝一毫要搬离这里的意思。陈氏几次三番来探虚实,都被严凤瑜巧妙地打发了。
江天寿却是有些坐不住了,他见严凤瑜她们不曾想过挪窝,便把江天恒招了来,把自己的忧虑同他说了说,这中间还添油加醋地把江绾虞数落了一番。江天恒是个藏不住话的人,又把这事到族人那里一宣传,没过两天,几个同辈的堂亲们便来“赶人”了。
与江天贺同父的几位兄弟都带着家眷搬进了江宅,陈氏热火朝天地招呼着来人。江天明的妻子和女儿索性指明要严凤瑜的院子,虽是北院,但到底比那偏僻的院落好一些。
陈氏没有同严凤瑜商量,直接领着江天明及其家眷进了北院。江天明想要避嫌,没有大步流星地闯到严凤瑜的房里去,他的妻女却已经不顾吴妈的阻拦直闯闺房了。陈氏端着一张恰到好处的笑脸跟在后面,她见到严凤瑜满是吃惊的眼神,不由笑道:“堂哥来徽州警署任职,暂时未找到住处,打算现在这里借助些日子。正好弟妹们准备离开,堂嫂又看中了北院,我就先带她们过来安置了。不知道弟妹是否已经收拾完行装?”
严凤瑜心想着亏得这会儿江绾虞不在这里,否则见到这场景,她怕是得端着一张笑脸把人“赶”出去才是。严凤瑜深吸了一口气,心里竟是有些庆幸的。她对陈氏道:“大嫂,我们没有打算搬走。”
陈氏脸上的笑容顿然止住,紧接着换上一脸的凶相:“没有打算走?之前可是你自己说要搬离这里的。”
严凤瑜笑道:“戏话罢了,大嫂何以当真?”这一套手段是她从江绾虞那里学来的,虽然用起来并不是那样得心应手,但好歹心中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