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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，跟着顾九卿和虞婉宁回了新赐的冠军侯府。东西刚一卸下，在院子里堆成两座小山，顾九卿绕着走了一圈，看着那些被随意堆放的字画古玩，问了一句：“这些破烂，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虞婉宁正指挥着下人小心搬运，听见这话，转过身来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破烂？这可都是宝贝。”她走过去，随手拿起一个锦盒打开，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血玉簪子，“这些东西，是陆铮的命脉，也是他将来狗急跳墙时，能拿来堵住他嘴的凭证。”
她把盒子盖上，递给一旁的翠桃。
“吩咐下去，找个妥当的库房，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登记造册，画样存档。每样东西的来历，原来放在什么位置，都给我记清楚了。收好了，别让人动。”
顾九卿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，没再多问。
两人进了正厅，虞婉宁才发现厅内还站着两个人。一个年约四旬，面容精明，是府里的管家。另一个则年轻些，戴着顶方巾，一副账房先生的打扮。
两人见他们进来，立刻躬身行礼。
“往后，这府里的事，就辛苦你操劳了。”顾九卿直接对虞婉宁说。
虞婉宁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：“我才从一个烂泥坑里爬出来，你又要我跳进另一个？”
“这怎么能一样？”顾九卿走到她身边，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，“这是我们的家。铮安将来是要继承这一切的，他的东西，由你这个做母亲的来管，我最放心。”
这个理由，虞婉宁无法拒绝。
她没再推辞，在主位上坐下，对着管家和账房点了点头：“把账册拿来我看看吧。”
账房先生立刻将几本崭新的账册呈了上来。
虞婉宁随手翻开一本，只看了几页，动作就停住了。
账目清晰，条理分明。府里有几个庄子，几间铺子，每月的进项是多少，日常的开销是多少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最重要的是，账册的末尾，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结余。
这里没有还不清的烂账，没有中饱私囊的蛀虫，更没有需要她拿嫁妆去填补的无底洞。
跟乌烟瘴气的将军府比起来，这里简直是天上地下。
等管家和账房退下，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顾九卿才走到她面前，俯身看着她。
“家都交给你了，你什么时候，才肯给我一个名分？”
虞婉宁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那双专注的眼睛。她脑子里闪过陆铮和秦雪曼那张大红的婚柬，一个念头瞬间成型。
“可以成亲。”她开口。
顾九卿没说话，等着她的下文。
“日子我都想好了，”虞婉宁把账册合上，慢条斯理地说，“就下月初八，是个好日子。”
顾九卿先是一怔，随即就明白了过来。下月初八，不正是陆铮和秦雪曼大婚的日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