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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婉宁根本没给那两个女人撒泼打滚的机会，顾九卿带来的亲卫可不是将军府里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家丁，他们只听军令。两个婆子被一左一右架开，连虞婉宁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反了！反了天了！这是要抢劫啊！”陆文倩瘫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哭嚎。
翠桃领着几个亲卫，手里拿着虞婉宁那本账册的副本，径直去了库房。虞婉宁则好整以暇地坐在院中，端起下人刚换上的热茶，轻轻吹着。
陆铮就站在不远处，一张脸由红转青，再由青转白，拳头捏了又松，松了又捏，却一步都不敢上前。他怕的不是虞婉宁，是她身后那个一身玄色朝服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，却让他浑身发冷的顾九卿。
很快，一件件东西被从库房里搬了出来。前朝大家的山水画，上好的端砚，整匹的云锦，还有一尊半人高的珊瑚树摆件。每搬出一件，陆文倩和陆文秀的哭嚎声就高一分，秦雪曼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那些都是她以为自己未来可以随意取用的东西，是她幻想中将军夫人生活的一部分。
东西不多时就装满了两辆马车，翠桃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，走到虞婉宁身边回话：“夫人，按当铺的估价，差不多三千一百两。”
“够了。”虞婉宁放下茶杯，站起身。
她走到那群还未散去的官员面前，对着户部侍郎刘大人和其余几人微微福身：“今日之事，本是家丑，却惊动了各位大人，实在过意不去。多谢各位大人在此为我一介妇人做了公断，否则这笔糊涂账，怕是永远也算不清了。”
刘侍郎连忙拱手还礼：“前夫人言重了，是下官今日受教了。”
虞婉宁不再多言，转身在翠桃的搀扶下，登上了顾九卿的马车。
车帘落下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。
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，将军府门口那群看热闹的官员才如梦初醒，纷纷找着由头告辞。
“陆将军，下官衙门里还有事，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是啊是啊，我家里那婆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。”
众人一哄而散，临走前交换的眼神里，意味深长。
“这将军府，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妙。”
“何止是少来往，简直是火坑，谁沾谁倒霉。放着国公府的嫡女不要，非要扶正一个乡野村妇，我看这陆将军是官复原职无望，脑子也坏掉了。”
这些话不大不小，正好飘进陆铮的耳朵里。他再也撑不住，胸口一阵气血翻涌，喉头泛起一股腥甜。他猛地转身，一脚踹在府门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然后将大门死死关上。
前厅里，陆铮背着手来回踱步，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陆文倩和陆文秀坐在椅子上，一个抹眼泪，一个低声咒骂。秦雪曼则站在一旁，手足无措。
“哭！就知道哭！”陆铮终于爆发了，他指着自己的两个姐姐，“看看你们干的好事！府里被你们掏空了，现在我的脸，也都被你们丢尽了！我让你们管家，你们就是这么管的？”
“这能怪我们吗？”陆文秀把帕子一摔，也站了起来，“要不是你非要把这个狐狸精带回来，府里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？虞婉宁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小姐，她管家的时候，府里什么时候缺过钱？”
“大姐说得对！”陆文倩找到了主心骨，也跟着帮腔，“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，没钱没势，除了哭哭啼啼还会干什么？当初你要是听我们的，娶个有权有势的，不说帮你东山再起，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，让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人上门讨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