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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院长!
"
许新从高坡东侧的方向跑上来。
他的速度极快,但脚步声很轻,哪怕在烂泥里也能保持鬼魅般的轻灵。
他跑到轮椅前面,蹲下身子,压着嗓子说:
"南岸来人了。
"
苏墨右眼一动:
"谁?
"
"一个独立团的通讯兵。
"
许新的脸色很难看,
"从阻击阵地上爬过来的。走了一整夜,身上七八道口子,衣服全是血。
"
苏墨攥着扶手的手指收紧了。
"人在哪儿?
"
"在坡底下。端木瑛在给他止血。
"
许新顿了一下,
"院长,他带了口信。是陈旅长的。
"
"说。
"
许新深吸了一口气。
"陈旅长说——日军天亮后发动了万岁冲锋。三个联队轮番上,不计伤亡,踩着自已人的尸体往上冲。独立团弹药打光了大半,阻击线……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"
苏墨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。
万岁冲锋。
这是日军在战局不利、急于突破时才会使用的极端战术。
不考虑伤亡,不考虑后果,用人命堆,死也要把你的防线踩烂。
"口子有多大?
"
苏墨嗓音沙哑。
"通讯兵说……左翼阵地整个被打穿了。夏柳青在左翼堵着,但他一个人堵不住三个方向。丰平在右翼烧了敌人的弹药车,自已也伤了——被弹片崩了肩膀,还在撑着打。
"
苏墨闭上了那只仅剩的右眼。
脑海里,那副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模拟残像在疯狂闪烁。
每一帧画面都是独立团战士倒在战壕里的惨烈场景。
他在十七次模拟里见过更惨的。
但见过归见过,现实摁在脸上的时候,那种窒息感完全不是模拟器能替代的。
"通讯兵还说了什么?
"
许新沉默了两秒:
"陈旅长让我转告院长一句话。
"
"说。
"
"'高地丢不了。但你那边的桥,快一点。'
"
苏墨睁开眼。
他低头看着桥面上那条缓缓蠕动的人流。
暴雨砸在那些衣衫褴褛的脊背上,砸在铁桥粗糙的表面上,溅起白花花的水雾。
快一点。
他已经不能再快了。
十万人过一座一百二十米的窄桥,就算没有老人孩子,就算所有人都跑步通过,也得几个时辰。
但陈庚的意思他听懂了。
老陈不是在催他,是在告诉他:阻击线快到极限了。
苏墨正要开口安排下一步,高坡
是马本在的声音。
"院长!院长!出事了!
"
马本在连滚带爬地从桥底方向冲上来,浑身湿透了,脸上全是铁锈的红褐色水渍。
他的双手还缠着治疗烫伤的绷带,白布条上已经渗透了黄泥和血水。
他扑到苏墨轮椅前面,蹲下身子,两只布满血泡的手死死抓住轮椅的脚踏板。
"桥——出大问题了!
"
苏墨心里
"咯噔
"一下。
"怎么了?
"
马本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眼珠子里全是恐惧。
"我刚从桥底下检查回来——
"
他的声音在发抖,
"桥墩上的承重阵纹……裂了!大面积的裂!阵纹发红发烫,铁皮都在往外鼓!
"
苏墨的脊背一阵发凉。
"怎么会裂?你架的时候不是已经定住了么?
"
马本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:
"院长,这桥不是正经铁料炼出来的!是老百姓的锅碗瓢盆铡刀镰刀!杂铁太多!——我当时用十万人的心念强行压住了材质的缺陷,但这桥已经扛了几万人过去了……
"
他咬了咬牙:
"阵纹在碎。最多再撑一个时辰,桥就要——
"
马本在没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