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苏墨盯着马本在看了三秒。
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,他脑子里翻过了十几个方案,又一个一个地全部否掉。
加固?拿什么加固?马本在的双手和炁已经废了大半,再炼器就是要他的命。
重铸?没料。
老百姓身上能掏出来的铁已经全掏干净了,连那个小男孩的铜钱都搭进去了。
减负?桥上还有几万人没过完。
让谁不过?让老人?让孩子?让那些在泥水里已经看到了对岸生机的人重新退回去等死?
哪个方案都不成。
"一个时辰。
"
苏墨重复了一遍,声音干得像砂纸。
"最多。
"
马本在跪在泥地里,那张满是铁锈污渍的脸上全是无力,
"阵纹裂了三成,每过一批人就裂一点。负重越大裂得越快。要是有大的冲击——比如炮弹,或者大浪——可能十分钟就完。
"
苏墨没再问。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桥面。
雨幕里,桥上的难民还在一步一步地往北岸挪。
他们不知道脚底下这座桥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,不知道支撑着他们活路的阵纹正在一道道地崩开。
他们只知道,踩过这座桥,就能活。
"加快速度。
"
苏墨的声音低沉,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。
"张政委那边传话,桥上的队伍从三列改五列。不要怕挤,桥面够宽。所有青壮年跑步通过。老人孩子由纠察队架着走。一个时辰——
"
他把搪瓷茶缸往轮椅卡座上一摁。
"够了。
"
马本在怔了一下,随即咬着牙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冲回桥头去传令。
许新站在轮椅旁边没有动。
他盯着苏墨那张惨白的侧脸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"院长,阻击线那边……
"
"我知道。
"
苏墨打断他。
"无根生呢?
"
"还没到。
"
许新压低了声音,
"我让人传了话,但四哥出发的时候,阻击线的方位还没确认。三十里的旷野,大雨天,就算是四哥的脚程——
"
"他会到的。
"
苏墨不再多说。
苏墨现在最怕的不是无根生找不到路。
四哥那种人,闭着眼睛在这片土地上走都不会迷路——他的神明灵能感应到战场上炁的激荡,那就是最好的指路灯。
他怕的是另一件事。
时间。
阻击线在崩,桥在裂。
两头都在倒计时,偏偏中间隔着三十里烂泥地和满天的暴雨。
这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送命题。
苏墨正想着,高坡
"院长!那个通讯兵醒了!他还有话没说完!
"
苏墨眉头一皱:
"推我下去。
"
冯宝宝二话不说,推着轮椅顺着湿滑的土坡往下走。
坡底的一块大石头背风处,独立团的通讯兵半靠在石头上。
端木瑛蹲在旁边,蓝手的光芒在伤员身上一闪一闪,正在封合他身上那七八道被弹片划开的口子。
这个通讯兵很年轻,顶多十七八岁。
脸上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,军帽丢了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。
他的右肩膀上扎着一块弹片——端木瑛没敢拔,怕大出血,只是先用蓝手把周围的肉稳住了。
看到苏墨的轮椅被推过来,通讯兵挣扎着要坐直。
"别动。
"苏墨说,
"躺着说。
"
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,眼珠子里布满血丝,嗓子破得跟锯木头一样:
"报……报告首长……旅长让我带的口信,还有后半句。
"
苏墨右眼微眯:
"说。
"
"旅长说……许同志——许新同志——受了重伤。
"
轮椅旁边,许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这个通讯兵说的
"许同志
",不是许新。
是许新的师兄。
董昌。
"不对。
"
许新一步跨到通讯兵面前,声音骤然变了调,
"你说清楚——我师兄怎么了?!我师兄是跟第二路去阻击阵地的,他到了没有?!
"
通讯兵被他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说:
"到……到了。董同志昨天半夜摸进了鬼子的炮兵阵地,把他们的指挥所端了——三个鬼子军官全死在了他的刀下。但撤退的时候……
"
他顿了一下,眼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