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断腿的唐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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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墨盯着马本在看了三秒。

三秒。

这三秒钟里,他脑子里翻过了十几个方案,又一个一个地全部否掉。

加固?拿什么加固?马本在的双手和炁已经废了大半,再炼器就是要他的命。

重铸?没料。

老百姓身上能掏出来的铁已经全掏干净了,连那个小男孩的铜钱都搭进去了。

减负?桥上还有几万人没过完。

让谁不过?让老人?让孩子?让那些在泥水里已经看到了对岸生机的人重新退回去等死?

哪个方案都不成。

"一个时辰。

"

苏墨重复了一遍,声音干得像砂纸。

"最多。

"

马本在跪在泥地里,那张满是铁锈污渍的脸上全是无力,

"阵纹裂了三成,每过一批人就裂一点。负重越大裂得越快。要是有大的冲击——比如炮弹,或者大浪——可能十分钟就完。

"

苏墨没再问。
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桥面。

雨幕里,桥上的难民还在一步一步地往北岸挪。

他们不知道脚底下这座桥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,不知道支撑着他们活路的阵纹正在一道道地崩开。

他们只知道,踩过这座桥,就能活。

"加快速度。

"

苏墨的声音低沉,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。

"张政委那边传话,桥上的队伍从三列改五列。不要怕挤,桥面够宽。所有青壮年跑步通过。老人孩子由纠察队架着走。一个时辰——

"

他把搪瓷茶缸往轮椅卡座上一摁。

"够了。

"

马本在怔了一下,随即咬着牙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冲回桥头去传令。

许新站在轮椅旁边没有动。

他盯着苏墨那张惨白的侧脸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
"院长,阻击线那边……

"

"我知道。

"

苏墨打断他。

"无根生呢?

"

"还没到。

"

许新压低了声音,

"我让人传了话,但四哥出发的时候,阻击线的方位还没确认。三十里的旷野,大雨天,就算是四哥的脚程——

"

"他会到的。

"

苏墨不再多说。

苏墨现在最怕的不是无根生找不到路。

四哥那种人,闭着眼睛在这片土地上走都不会迷路——他的神明灵能感应到战场上炁的激荡,那就是最好的指路灯。

他怕的是另一件事。

时间。

阻击线在崩,桥在裂。

两头都在倒计时,偏偏中间隔着三十里烂泥地和满天的暴雨。

这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送命题。

苏墨正想着,高坡

"院长!那个通讯兵醒了!他还有话没说完!

"

苏墨眉头一皱:

"推我下去。

"

冯宝宝二话不说,推着轮椅顺着湿滑的土坡往下走。

坡底的一块大石头背风处,独立团的通讯兵半靠在石头上。

端木瑛蹲在旁边,蓝手的光芒在伤员身上一闪一闪,正在封合他身上那七八道被弹片划开的口子。

这个通讯兵很年轻,顶多十七八岁。

脸上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,军帽丢了,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。

他的右肩膀上扎着一块弹片——端木瑛没敢拔,怕大出血,只是先用蓝手把周围的肉稳住了。

看到苏墨的轮椅被推过来,通讯兵挣扎着要坐直。

"别动。

"苏墨说,

"躺着说。

"

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,眼珠子里布满血丝,嗓子破得跟锯木头一样:

"报……报告首长……旅长让我带的口信,还有后半句。

"

苏墨右眼微眯:

"说。

"

"旅长说……许同志——许新同志——受了重伤。

"

轮椅旁边,许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这个通讯兵说的

"许同志

",不是许新。

是许新的师兄。

董昌。

"不对。

"

许新一步跨到通讯兵面前,声音骤然变了调,

"你说清楚——我师兄怎么了?!我师兄是跟第二路去阻击阵地的,他到了没有?!

"

通讯兵被他吓了一跳,结结巴巴地说:

"到……到了。董同志昨天半夜摸进了鬼子的炮兵阵地,把他们的指挥所端了——三个鬼子军官全死在了他的刀下。但撤退的时候……

"

他顿了一下,眼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