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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文转身,钻进最后一辆等候多时的检察院专车。
要扳倒侯亮平,他的证词,是绕不过去的关键一环。
两人并肩而立,重新迈步走向操场。
“佑南啊,权力这东西,从来就是双刃刀。侯亮平,就是被它晃花了眼,偏了方向。”
“高老师,他不是偏了方向——从一开始,心就压根没摆正。”
“梁家倒了,陈家走了,如今侯亮平也要咽下自已酿的苦酒。下一步,你打算怎么走?”
“打算?”
赵佑南抬眼望向空旷的操场。
梁家倒了?梁群峰还稳坐钓鱼台!
陈家走了?陈阳那摊子烂账,才刚掀开一角!
至于侯亮平?呵,人还活蹦乱跳呢!
政治这盘棋,向来不是你退我让,而是你死我活。谁心软手软,等于亲手给自已埋雷。
不急,慢慢磨。
只是这些话,绝不能在高育良面前露半分。
否则下一秒,就得挨一顿耳提面命。
“我也没啥宏图大略,就想踏踏实实干点事。试点,马上就要推开。”
“哦?你已经铺好路了?”
“前期摸底、方案打磨、意见征询,都差不多收尾了。接下来,就是敞开门,扫干净屋子,迎八方来客。”
高育良眉心微蹙。
他懂赵佑南的抱负,也信他的韧劲。
可土地财政这潭水,太深、太浑、太烫手。
牵一发,真能震得整座山晃三晃。
他支持,但更怕这小子热血上头,一脚踩空。
“佑南,你准备先撬哪块砖?总得有个突破口,千万不能‘一刀切’——那是要塌楼的。”
赵佑南知道,这是长辈的真心护犊。
“高老师,改革路径图早印成册,分发到各口了。您和严书计,不都审过好几遍?”
“哼,你那份材料,顶多算张路线示意图,方向是对的,可落地哪有那么容易?你赵佑南什么脾气,我这个当老师的还能不清楚?”
高育良眼神一紧,直勾勾盯着他:“别打马虎眼——第一刀,到底砍哪儿?”
赵佑南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老师还是老师,火眼金睛啊。我这刀,要么不出鞘,出鞘,就得见血封喉。”
“眼下只拿两个区试水,我的盘算,是两三年内,把京州全盘拿下。”
“等见效了,汉东自然会跟上来。”
他没说出口的是——
这一刀若劈得准、劈得狠,汉东不过是第一步,全国都得重新校准罗盘!
……这就是所谓,以点破局,四两拨千斤!
“哦?那你准备砍哪儿?”
赵佑南凑近半步,在高育良耳边,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“什么?!”
高育良猛地顿住脚步,瞳孔骤缩:“你疯了?!”
“绝对不行!”
“你知道这动作一落,会捅出多大的窟窿吗?”
“整个地产链条得推倒重来,所有玩法都要重写!”
“银行的风控逻辑、信贷模型、资产定价,全得跟着重装系统!”
“你这不是割动脉,是直接掐住整个行业的咽喉!”
“赵大炮!现在不光嘴上轰隆响,手里真要开炮了?!”
“我是省掌——这事,我第一个否决!”
高育良是真的惊住了。
这哪是副部级干部该碰的雷区?
连他这个省掌,都不敢轻易伸手!
“佑南,你现在想动的那个东西,早就和土地政策长成了一体!你这不是牵一发,是直接掀桌子!”
“多少老规矩、老关系、老政策、新班子、新思路,全缠在上面,越捆越死!你倒好,拎着斧子就往根上剁!”
“到时候,没人兜得住你!”
“你还年轻,前程远大,还有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赵佑南那双沉静却灼热的眼睛堵了回去。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地:
“绑得太紧,就一定对吗?”
“缠得太深,就一定好么?”
“船大难掉头,难道就永远不掉头?”
“那套东西,本就是舶来货,当年缺钱、要发展,硬着头皮接过来的。”
“它确实拉快了经济引擎,功不可没。”
“可它的副作用,正一天天放大,像霉菌一样,悄悄啃噬我们多年攒下的家底!”
“别的不说,明面上的硬伤就有三条——”
“风险全甩给老百姓,把民生当垫脚石,那是我们的人民啊!”
“金融杠杆越拉越长,行业泡沫越吹越大,稍有风吹草动,就是连锁崩塌!”
“最致命的,是它扭曲了供需,把房子变成投机筹码,把安居变成焦虑源头——社会矛盾,正被它一寸寸拱高!”
赵佑南直视高育良双眼:
“高老师,我们天天喊‘为人民服务’!”
“可现在呢?”
“那套机制,到底是服务人民,还是服务软妹币?”
“就因为能多收几笔税,就能闭眼装睡,甚至加把火、添把柴?”
“这不是共产党人的做法!”
“我们眼睛还亮着,良心更不能蒙尘!”
“为人民谋性福——从来不该是句空口号、漂亮话、官样文章,而必须是句真话、硬话、掏心窝子的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