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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娟子,把那边整袋纸都撕开。”
“好嘞……哥,你早点睡,今儿夜里没人来,主要是明天忙,你不养足精神,撑不住。”
“没事。妈走得早,爸也走了,多陪他一会儿,心里踏实。”
顿了顿,他低声问:“亮安还没到?”
“路上了,说是明早准能进门。”
“嗯……他在外头做工不容易。”
“哥,二哥刚问我,你以前叫侯亮平,后来咋改名了?”
他喉结动了动,火苗映得侧脸忽明忽暗:
“……还能为啥?活着呗。”
一边往火盆里添纸,一边喃喃自语:
“爸,您放心,这个家,我扛着。弟妹我一个不落,全护住。”
“可惜您没等到亮安最后一面。”
“孩子们都在长,我绝不会让他们,再踩我当年踩过的坑。”
火光跳动,照着他一张被风霜刻深的脸。
才四十出头,额角却已爬满细纹,两鬓微霜。
方正的国字脸上,没有软塌塌的疲惫,只有沉甸甸的韧劲。
若不是当年那一遭……
他也偷偷托人打听过改名后的事,尤其蔡成功那儿。
听说那个顶替他名字的侯文耀一路青云直上,他反倒松了口气,彻底撒了手。
人这一辈子,有时候真得低头认命。
灵堂外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侯文闻声抬眼——
赵佑南和舅舅一行人已站在门口。
“邓叔?”
“小候,节哀啊。”
“谢谢邓叔,邓姨……”
赵佑南没多言,默默上了三炷香。
礼毕,他望着送他们出门的侯文,忽然开口:
“舅舅,我和侯文同志单独聊几句。”
舅舅、邓姨、小姑和侯文简单寒暄几句,便识趣地退开了。
侯文怔怔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利落、气度沉稳、年纪与自已相仿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分量的男人。
咦?
不对……邓叔常念叨家里有个身居高位的晚辈,莫非……就是他?
“您是……?”
“我是汉东省韦常委、京州市韦书计赵佑南。你好,侯文同志——不,应该叫你,侯亮平同志。”
咔嚓!
仿佛一道惊雷劈进脑门。
侯文整个人僵住,瞳孔骤缩,难以置信地瞪着赵佑南。
高官!
货真价实的高官!
省韦常委、京州市韦书计——
这种人物,他连新闻里看见都得屏住呼吸,更别说面对面站着说话!
“赵、赵书计……您、您怎么……我……”
他手心冒汗,嗓音发紧,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肋骨。
这人,怎么知道他的真名?
这名字,在这儿,连亲妹妹都不晓得!
赵佑南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肩头,随即伸出手:
“我是汉大证法系毕业的。要是当年你没出那档子事,咱们本该是同班同学。”
“那么,老同学——握个手?”
侯文下意识抬起双手,指尖微颤。
【叮,侯文触发“故人重逢·握手”事件,好感度飙升】
【叮,侯文忠诚值锁定满格】
成了!
他眼神一瞬清明,语气也稳了下来:
“赵书计,我可不敢攀这份高枝儿。我没考上大学,当年也没钱念书。您这一声‘同学’,我听着,比啥都暖。”
“过去那事儿……我也知道,做得不地道。”
“可我真没辙。我爸病得只剩一口气,没钱,人就没了。”
“那分数换来的钱,救了他一条命,也让弟妹能继续读书——在我心里,值。”
赵佑南没开口辩解。
侯文有错吗?
没有。
他替父扛梁,替兄担纲,把整个家的分量,一肩挑了起来。
“高老师——就是当年在证法大学教过咱们的那位教授,如今已是汉东省省掌——前两天还特意提起你呢,说很想见见这位本该坐在他课堂里的学生。”
侯文喉咙发紧,一时语塞。
只垂着头,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,一下、两下,像在叩问什么。
忽然,他猛地抬眼:“您……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?”
赵佑南语气平静,却字字沉实:
“有人伸手拿了不该拿的资格,坐上了本不属于他的位置。”
“虽说是阴差阳错,保住了你们一家,可这一步,从根子上就歪了。”
“歪了,就得扶正;错了,就得掰直。不是装作没发生,更不能任它沉进岁月里,烂在泥里,当它从来不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