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楚教官?”
那一声充满了震惊与不确定的称呼,让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苏倾城和柳如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。
楚尘也从回忆中回过神,他看着眼前的青年,觉得有些眼熟,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青年看出了他的疑惑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,然后对着楚尘,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。
“战龙特战队,第七小队队员,林虎,向总教官报到!”
他的声音,铿锵有力,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之气。
战龙。
听到这个名字,楚尘的眼神,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那是他还在军中时,亲手带出来的一支,也是龙国最神秘,最强大的王牌部队。
战龙的每一个队员,都是从百万大军中,经过地狱般的筛选,才最终脱颖而出的兵王之王。
而他,就是战龙的第一任,也是唯一一任总教官。
“林虎?”楚尘想起来了,是当年那个刺头兵,天赋极高,但性子野,天不怕地不怕,没少被他收拾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楚尘问。
“报告教官,我五年前就已经退役了。”林虎的脸上,露出一丝落寞:“当年您和几位队长出事之后,战龙就解散了。我心灰意冷,就回了家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我爷爷是林啸天。”
林啸天。
这个名字一出,连一向镇定的苏倾城,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。
林啸天,龙国军方硕果仅存的几位元老之一,真正的定海神针般的人物。
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权势滔天。
没想到,这个林虎竟然是林老的亲孙子。
“我爷爷说,他欠你和你那几位哥哥一条命。”林虎看着楚尘,眼神复杂:“当年要不是你们在边境线上,拦住了那伙由神庭支持的恐怖分子,我爷爷乘坐的那架专机,恐怕早就……”
“所以,他让我今天过来送壶酒。”
林虎打开那个古朴的食盒,从里面取出了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,用最普通的玻璃瓶装着的白酒,和两个粗瓷碗。
“这是我爷爷亲手酿的高粱酒,他说这是当年答应过几位队长的,一直没机会兑现。今天,您回来了,他让我把酒带来,算是,了却一桩心愿。”
林虎将两个粗瓷碗倒满,一股辛辣而又醇厚的酒香,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。
他端起其中一碗,递给楚尘。
楚尘没有接,他只是看着那碗清冽的酒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喝酒。”林虎愣住了。
他记得很清楚,当年的楚教官,是整个战龙最能喝的人。
千杯不醉,如同喝水。
“教官,您……”
“他们都走了,我喝给谁看?”楚尘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林虎的心上。
林虎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他端着那碗酒,手在微微颤抖。
是啊,当年,他们第七小队,连同队长在内,一共九个人。
每次出完任务,都会聚在一起,喝酒吃肉,吹牛打屁。
队长总说,等以后退役了,就回京城开个小酒馆,大家还像现在这样,天天聚在一起。
可现在,九个人,只剩下了他一个。
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,那些曾经一起扛过枪,一起流过血的兄弟,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冰冷的异国他乡。
“对不起,教官,是我……”林虎的声音,有些哽咽。
“没什么对不起的。”楚尘打断了他,他拿起桌上另一碗酒,走到了堂屋。
他将那碗酒,缓缓地洒在了那几个相框前的地面上。
“酒我替他们喝了。你回去告诉林老,当年的事,只是职责所在,他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“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楚尘说完,便转身走进了里屋,不再理会他。
林虎呆呆地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酒碗,和楚尘那决绝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教官不是在怪他,也不是在怪他爷爷。
他只是不想再和过去,有任何牵扯了。
最终,林虎对着里屋的方向,再次敬了一个军礼,然后默默地收拾好东西,转身离去。
院子里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