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闹剧。
一场荒诞到极致的闹剧，在公孙家的议事大厅内上演。
公孙家引以为傲的少主，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公孙傲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突然发疯。
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，攻击着自己的族人，嘴里不断嘶吼着魔鬼和别过来。
最终，还是公孙瓒亲自出手，才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，将他击晕，制止了这场混乱。
整个议事厅，一片狼藉。
受伤的族人，在痛苦地呻吟。
剩下的人，则用一种混合着恐惧、茫然、和匪夷所思的眼神，看着这一切。
他们的目光，最终，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，都静静地站在原地，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公孙策身上。
如果说之前，他们还觉得公孙策挑战少主之位是个笑话。
那么现在，再也没有人敢这么想了。
他们不知道公孙策到底做了什么。
但公孙傲的发疯，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！
这个在天骄阁苟活下来的废物，仿佛也变成了一个，他们无法理解的，魔鬼。
公孙瓒看着躺在地上，昏迷不醒，脸上还残留着极致恐惧的儿子，又看了看那个神情平静得可怕的公孙策，她的心，一点点沉入了谷底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终于明白楚尘留下公孙策的用意了。
这根本不是仁慈。
这是一种，比直接灭门，更加残忍的，诛心之策！
他要用公孙策这颗棋子，从内部，瓦解掉整个公孙家！
让他们在猜忌、恐惧和内斗中，自己走向灭亡！
“都下去。”
公孙瓒挥了挥手，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。
众人如蒙大赦，立刻抬着伤员和昏迷的公孙傲，退出了议事厅。
很快，偌大的厅堂，只剩下了公孙瓒和公孙策两人。
“是你做的。”
公孙瓒看着公孙策，用的是陈述句。
“是。”
公孙策没有否认，他甚至连一丝愧疚和不安都没有。
他的眼神，平静，淡漠。
仿佛刚才发疯的，不是他的堂兄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公孙瓒的心，更冷了。
她知道，眼前的公孙策，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、自卑的旁系子弟了。
他的灵魂，已经在天骄阁那个血腥的夜晚，被那个男人，彻底重塑。
他现在，只是那个男人手中的一把刀。
一把用来对付公孙家的刀。
“他想做什么？”
公孙瓒的声音，沙哑地问道。
“他想让您，做出一个选择。”公孙策缓缓说道。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是像司马家一样，在反抗中，化为飞灰。”
公孙策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直视着公孙瓒，说出了后半句话。
“还是成为他的刀，去斩断别人的脖子，换取公孙家苟延残喘的机会。”
公孙瓒的身体，剧烈地一颤。
她的脸上，血色尽失。
这个选择题，比直接让她去死，还要残忍一万倍！
成为那个魔鬼的刀？
去背叛盟友，去屠杀那些和公孙家传承了数百上千年交情的家族？
那公孙家，就算活下来了，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？
他们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，成为人人唾弃的，卑劣无耻的叛徒！
可是不答应呢？
司马家的下场，还历历在目。
那种无声无息，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的恐惧，让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，都生不出来。
公孙瓒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得凄厉，笑得绝望。
两行清泪，从她那保养得宜的眼角，无声滑落。
她缓缓地，从主位上站了起来。
没有再看公孙策一眼。
她一步步，走出了议事厅，走进了那深沉的夜色之中。
她要去见那个男人。
她要去亲耳听一听，那个魔鬼，为她，为整个公孙家，谱写的最终宿命。
……
半岛酒店，顶层。
楚尘依旧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龙城的夜景。
他的身后，苏倾城正在汇报着各方的情报。
“公孙家已经彻底乱了，公孙策按照您的计划，成功地让公孙傲当众失控，现在整个公孙家内部，人心惶惶。”
“另外，叶擎天那边，似乎也安分了下来，红墙内部，没有任何新的指令传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