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家的气氛,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家主公孙瓒,那个风韵犹存的美妇,此刻正脸色苍白地坐在主位上,手中那盏上好的龙井茶,已经凉透。
她的面前,跪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刚刚从司马家逃回来的家族长老,他正用一种近乎失神的,颤抖到语无伦次的声音,描述着司马家广场上那地狱般的一幕。
另一个,是天骄阁唯一的幸存者,公孙策。
他从回来之后,就一直跪在这里,低着头,一言不发,身体却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大厅两侧,站满了公孙家的核心成员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。
当听到司马家全族,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飞灰,连那个活了近两百年的太上长老司马无道,都被人一指打回原形,罚为永世不死的守墓人时。
整个大厅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喉咙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噗通。”
终于,一个年轻的公孙家子弟承受不住这股精神压力,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“假的,这一定是假的!”
他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。
“那楚尘是人,不是神,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!”
他的话,也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。
这太荒谬了!
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!
“够了!”
一声厉喝,打断了众人的失神。
开口的,是公孙家的少主,公孙瓒的长子公孙傲。
他是一个身材挺拔,面容英俊,眼神中总是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傲气的青年。
他是公孙家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,也是内定的下一任家主。
“大长老,我看你是老糊涂了,被那司马家的惨状吓破了胆,在这里胡言乱语!”
公孙傲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位长老,随即,他的目光,如刀子般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公孙策身上。
“还有你,公孙策!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。
“天骄阁数十位同伴,尽数惨死,唯独你一人苟活回来!”
“你还有脸跪在这里?”
“你简直是我公孙家的耻辱!”
公孙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。
公孙傲的话,像是一根根毒刺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……”他想辩解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难道要告诉他们,自己是靠着出卖司马锐,靠着像狗一样跪地求饶,才换来了一条命吗?
“废物!”
公孙傲见他支支吾吾,眼中的不屑更浓。
他走到大厅中央,对着主位上的公孙瓒,朗声说道:
“母亲,我认为,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!”
“司马家的覆灭,固然可怕,但也证明了那楚尘,已经将我们所有隐世家族,都视为死敌!”
“我们越是退缩,他只会越是得寸进尺!”
“我建议,立刻联合尉迟家,以及其他所有榜上有名的家族,动用我们所有的底蕴,所有的力量,布下天罗地网,与那楚尘决一死战!”
“我就不信他一个人,还能与我们整个隐世圈层为敌不成!”
公孙傲的话,掷地有声,充满了血性与煽动力。
一些年轻的家族子弟,立刻被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,纷纷附和。
“少主说得对,跟他拼了!”
“我们公孙家,没有孬种!”
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众人,公孙瓒的脸上,却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悲哀。
拼?
拿什么拼?
连司马无道那样的老怪物,在对方面前都如同婴儿般无力。
他们公孙家所谓的底蕴,在人家眼里,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
这些人,根本不知道,他们面对的,是一个怎样的存在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跪在地上的公孙策,突然抬起了头。
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懦弱的眼睛里,此刻,却闪烁着一种,诡异而又狂热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