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蕖华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和隐约传来的吩咐备水的声音,稍稍松懈。
她将头埋进被子,懊恼自己怎么就踹上去了。
等萧恒湛沐浴回来,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气息,只着中衣,发梢还有些微湿。
他径自走到床边,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进来。
陆蕖华立刻绷紧了身体,悄悄往床里侧挪了挪,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,脸颊又开始发热,心里做好了应对点什么的准备。
谁知,萧恒湛只是长臂一伸,将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,调整了一个让彼此都舒适的姿势,下巴抵在她发顶,便再无动作。
“睡吧。”
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松弛。
陆蕖华愣住,在他怀里悄悄抬起眼睫。
烛火已被他挥手熄灭,只有朦胧的月光透窗而入。
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仿佛真的只是打算睡觉。
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到来,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,心里那点忐忑和羞恼,也渐渐散去。
她悄悄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眼皮渐渐发沉。
第二日,陆蕖华醒来时,身侧早已空荡,只余枕席间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萧恒湛的清爽气息。
窗外日头已高,明晃晃地透过窗纱。
她拥着被子坐起,脸上微热,自打来了这静园,她是越发惫懒了。
对镜梳妆时,浮春一边为她绾发,一边轻声提醒:“姑娘,今日是裴府操办的曲水流觞诗会,帖子前些日子就送来了的。先前您没给准话,如今……可要前去?”
陆蕖华看着镜中云鬓渐成的自己,略一沉吟。
帖子是早接了,临时再拒,于礼不合,也显得矫情。
“去吧,在备一份给裴家小公子的满月礼,厚着些。”
裴府今日宾客盈门,水榭亭台间衣香鬓影,丝竹隐隐。
陆蕖华递了帖子入内,裴家长房吴夫人闻讯亲自迎了出来,笑容满面,亲热地挽了她的手。
“可算把你盼来了。”
吴夫人笑着打量她,“气色比上回见好多了,可见是养过来了。”
陆蕖华不着痕迹地稍退半步,姿态恭谨却疏离,“今日原是想着来给老夫人请个安,略坐坐便走,席面就不叨扰了。”
吴夫人笑容未减,手上力道却微微一带,不容她推拒。
“那怎么行?来都来了,总得坐坐。再说,今日也是孩子满月,你若不沾沾喜气,老夫人该怪我没招呼好你了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,笑意里带着几分熟稔,“知道你怕烦,不过略坐坐,露个面便好,也全了两家的礼数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陆蕖华也不好再推,只得微微颔首,随着吴夫人步入设在水畔敞轩的女席。
她甫一出现,原本言笑晏晏的席间仿佛静了一瞬。
今日裴家这场面着实不小,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来了大半。
陆蕖华眼风轻轻一扫,便见国公夫人孔氏端坐主位,神色端庄,瞧不出喜怒。
霍家的几位小姐也在近旁。
侯府的位置空着,想来是郑月容脸上还带着伤不便应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