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夫人恍若未觉这些暗涌,径直将陆蕖华引到一处相对清静的位置。
与谢家那边隔开了不短的距离,笑着让她安坐,又吩咐侍女好生伺候,这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陆蕖华甫一落座,各异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扫视过来,席间响起刻意压制的议论声。
“她怎么还有脸出来见人?”
“脸皮真够厚的……”
与萧静怡交好的一位小姐用帕子掩了掩嘴角,眼风斜睨过来。
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清:“当初我就说,一个养女如何能高攀上国公府这门亲事?老天就是会把不属于她的东西给收回来。”
旁边一位小姐扯了扯她的袖子,压低声音,“你小声些,我听闻她和离后没有回侯府,而是直接住到了静园,想来是和萧将军和好了?”
“什么?”
先前小姐声音陡然拔高些许,又赶紧压下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讥诮。
“真是有够不要脸的!这是打量着攀不上国公府,就去攀萧将军!当初不是说决裂了吗?”
“萧将军不是被她给骗了吧!”
“你这是不知道内情,当初萧将军和她决裂,就是不想让她嫁给谢小公爷。”另一道声音插进来,带着秘闻共享的兴奋。
“据说是因为萧将军知晓些国公府的内情,那位小公爷痴迷自己的长嫂,这才不同意陆蕖华嫁过去,但她一门心思地要攀高枝,才气得萧将军要决裂,如今她发现了实情和离,萧将军见她可怜才又重新收留了她。”
“竟有这事?不能吧……”
“怎么不能?你们忘了前些时候,不就有传言说,谢小公爷在酒楼门口,与他那寡嫂拉拉扯扯,举止亲昵?”
“对对,想起来了!当时陆蕖华不还出面解释,说什么那人是她……”
“什么解释,分明是遮掩,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罢了,若换作是我,也忍不了这等腌臜事!她能这般和离,没闹得满城风雨,已算是给国公府留情面了。”
陆蕖华垂着眼,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泛白,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。
她早料到会听到这些话。
端坐在位置上的孔氏,自然将这些难听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。
国公府接二连三的丧事,她本不宜出席这等场合。
实在是因为近日坊间流言愈演愈烈,矛头直指国公府门风,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露面,强作无事发生。
英国公府的刘夫人是个直肠子,冷笑一声说:“和离归家的女子,合该静思己过,深居简出才是本分,竟还有脸出来抛头露面,真是不知礼数!”
她侧头看向孔氏,忍不住问上一句:“孔夫人,这好好的一桩姻缘弄到如此地步,究竟是谁的错处更大些?”
孔氏脸色凝了一瞬,虽然是在斥责陆蕖华,可到她耳中就变了滋味。
毕竟按礼数,她此刻也不宜赴席。
她眸子沉了沉,端着态度发话:“和离之事,原是两家人好聚好散,哪里有什么对错之分?”
“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,无非是些无知小人嚼舌根子,当不得真,我们谢家诗礼传家,最重规矩体统,断不会出那等不堪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