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前一步,目光灼灼,语气急切地说着自以为是的交易筹码。
“我知道你对陆蕖华的心思,可你日后是要袭爵的,萧氏族老,天下的礼法规矩,绝不会允许你娶一个过了明路的妹妹,还是个弃妇的人为妻!”
“你若娶了我,至少能替你挡去这些麻烦,为你铺路,让你们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萧恒湛冷声截断她的话,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,将霍凌薇彻底笼罩其中。
“我的事,不劳你费心。”
他语气森冷:“今夜这番话,我只当从未听过,边关同袍,并肩杀敌之谊犹在,但若你再执迷于此,甚至试图插手不该插手的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,带着冰冷的警告。
“那这同袍之情,恐怕也难以为继了。”
“让你父亲去收拾这烂摊子,明日我希望能听到我们婚约解除的事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霍凌薇难堪地站在原地,眼中的怨念几乎要迸发出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才脚步虚浮地离开静园。
听完全部对话的玄影和鸦青从暗处现身,面色都不太好看。
鸦青摸了摸下巴,咂咂嘴,语气复杂:“在边关时,这霍将军对咱们也算照拂有加,谁能想到是揣着这份心思……”
他眼珠子一转,用手肘碰了碰玄影,声音带着点戏谑,“我觉得,若没有姑娘,这霍将军论家世,论本事,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……”
玄影冷冷瞥他一眼:“将军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?你还说这番浑话!再多嘴,仔细将军听见,把你发配去洗全营的马厩。”
鸦青脸色一僵,连忙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自己嘴巴两下:“失言,失言!”
他收了嬉皮笑脸,凑近些,正色问道,“说正经的,你觉得……霍将军她会死心吗?”
玄影望向霍凌薇离去方向那空荡荡的月洞门,缓缓摇了摇头。
声音压低,带着些冷意:“看她方才离去时的神色,不像是能轻易罢休的。”
“但她最好只是执迷不悟,若因此生出妄念,甚至试图对四姑娘不利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未尽之言,意味分明。
鸦青脸上的最后一丝唏嘘也收了起来,表情渐渐凝重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……
另一边,萧恒湛并未回自己房中,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陆蕖华所居的院落外。
他并未进去,只是静静立于廊下阴影中,隔窗望着屋内透出的暖黄光影。
窗纸上,映出女子朦胧的侧影。
她歪在临窗的小榻上,手中执着一卷书,姿态闲适。
浮春站在她身后,正用布巾为她绞着湿润的发丝。
守在外间的丹荔发现了他,上前行礼,低声问:“将军,姑娘还未歇下,可要通传?”
萧恒湛摆摆手,示意不必。
他就那样静静站着,目光仿佛钉在了那窗影上,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。
半晌,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孤月。
月光如一层薄薄的银纱,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