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诅咒?”杨恪眼中寒光一闪。他想起了那鬼面神官临死前充满怨毒的眼神,以及骷髅骨杖断裂时爆发出的凄厉鬼嚎。“果然贼心不死!败则败矣,还要行此龌龊手段!”
“可有法可解此诅咒印记?”
“此印记极为隐蔽,且与秽气、地脉纠缠极深,寻常手段难以触及。”袁天罡面露难色,“除非……能找到其源头,或拥有更高层次的力量,强行抹除。”
更高层次的力量……杨恪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人皇剑。剑身传来温润而浩大的反馈,仿佛在说,它可以一试。但袁天罡接下来的话让他冷静下来。
“陛下,人皇剑乃至道神器,自有涤荡妖氛、镇压国运之能。然此秽气与诅咒,已与这片土地、与战死于此的数万生灵(包括我军将士)残念深深纠缠。
若以人皇剑强行净化,恐有损此地地脉,亦可能伤及那些尚未散去的、我方将士的英魂。需慎之又慎。”
杨恪沉默。是啊,这里不仅浸透了敌人的污血,也流淌着大隋忠勇将士的热血。他们的魂魄,或许也因这秽气与诅咒,而不得安宁。
就在这时,有军士来报,在清理倭寇旗舰(那艘被杨恪一剑重创的暗红色神骸舰)残骸时,于其核心舱室(已被邪法保护,寻常刀斧难入,后以破邪之火焚烧方开启)内,发现了一座被摧毁的诡异祭坛残骸。
祭坛由不知名黑色骨骼和一种暗红色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石材搭建,虽已碎裂,但残留的邪气依旧浓烈。
在祭坛中央,发现了一块碎裂的、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残片,上面用一种扭曲的文字刻着几个符号,隐约构成一个抽象而邪异的图案,仿佛是一只扭曲的、有着多只眼睛的太阳。
袁天罡接过那令牌残片,只看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,面色骤变:“这是……‘高天原’的‘神眷之令’!而且是……‘污秽与咒诅之神’,祸津日神的印记!”
他转向杨恪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:“陛下,臣明白了!倭寇以此舰为移动祭坛,以其邪法驱动尸兵,供奉的恐怕便是这位‘祸津日神’!
此神在倭国传说中,司掌灾祸、疫病、污秽与诅咒。
他们败退时,定是启动了某种献祭仪式,以战场上无尽的死亡、痛苦、怨憎为祭品,向这位邪神祈求,降下了这污秽诅咒!
此诅咒不仅污染此地,更会如同疫病,潜移默化地侵蚀周边生灵土地,并向内陆蔓延,削弱我大隋东南气运!这枚令牌残片,便是诅咒的核心媒介之一!”
杨恪接过那冰冷刺骨、仿佛有无数细碎恶念在嘶嚎的令牌残片,人皇剑立刻发出轻微的嗡鸣,剑身光华流转,将残片上试图蔓延过来的黑气驱散。
他感受着残片中那缕虽然微弱、却位格极高、充满恶意与腐朽气息的意念,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。
“祸津日神……污秽诅咒……”杨恪一字一顿,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与杀机,“好,很好。不敢正面决战,便用这等卑劣手段,祸害朕的子民,污染朕的疆土。高天原……朕记住你们了。”
他环视着关下那片被诅咒侵蚀的土地,看着城头上一些将士脸上尚未褪去的疲惫与隐隐的不安,目光最终落在手中那枚邪异的令牌残片上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杨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第一,即日起,连云关方圆三十里,划为禁地,设立警戒,未经许可,任何人不得靠近那片滩涂及关墙渗血区域。调拨石灰、烈酒、生炭等物,由袁爱卿主持,在边界处设下净化法阵,阻止秽气扩散。”
“第二,阵亡将士遗骸,务必仔细收敛,以烈酒擦拭,白布包裹,择向阳干燥、风水上佳之地,集中安葬,立碑纪念,日后朕要亲自祭奠。倭寇尸骸,一律于远离水源、深挖之坑中,浇以火油,混合石灰,彻底焚烧,灰烬深埋,上覆净土,镇压符箓。”
“第三,诏令天下,征集有道高僧、真人,齐聚连云,设水陆大醮、罗天大蘸,超度此战所有亡魂,安抚地脉,化解戾气。所需钱粮,由内帑支取。”
“第四,”杨恪举起那枚令牌残片,“将此物,连同此处详情,以八百里加急,送予诸葛爱卿。告诉他,朕要知道,如何彻底拔除这诅咒的根源!
倭寇能种下这恶因,朕,就能连根将它斩断!不仅要净化此地,有朝一日,朕必亲提王师,跨海东征,将那什么‘高天原’,连同这些邪神,一并从世间抹去!”
“至于这诅咒,这污秽……”杨恪望向东方大海,那里,败退的倭寇已不见踪影,但留下的阴影,却比刀剑更加险恶,“它困不住朕,也困不住大隋。只会让朕,让大隋的军民,更加清楚,我们面对的是何等阴毒、必须彻底铲除的敌人!”
“从今日起,连云关,不仅是大隋东南之锁钥,更是朕,向高天原,宣战之碑!”